清晨的雾气刚从山脊滑落，方浩已经坐在飞舟前舱，手里捏着一张薄纸反复看了三遍。纸上字迹工整，写着《九洲星域协同防卫协约》的初稿条款，末尾还画了个小人举着旗子，底下标了句“此处可签字”。他盯着那小人看了两息，忍不住嘀咕：“谁画的？还挺有精神。”
飞舟轻轻一震，穿出云层。
下方是青石坪——九大洲联合议事的地界，平日荒无人烟，今日却热闹得像赶集。各派法器降落在指定区域，灵光此起彼伏。有人骑鹤而来，有人踩着铜钱飞行，还有个散修联盟代表干脆推着一辆木轮车，车上堆满干粮和换洗衣物，边走边喊：“有没有热水？我三天没洗澡了！”
方浩跳下飞舟时，正好看见那位散修被两名执事拦住，说是携带物资需登记。他摇头一笑，整了整袖口，抬步朝主会场走去。
会场设在一座半露天的石台之上，中央摆着环形长桌，七十二把座椅按势力大小排列。玄天宗的位置居中偏左，不算最显眼，但也不算靠边。方浩坐下后，顺手从怀里摸出青铜鼎，往桌上一放，叮当响了一声。
旁边一位世家家主皱眉：“这是……香炉？”
“锅。”方浩说，“煮茶用的，自带火源，节能省炭。”
没人接话。气氛一时有些僵。
片刻后，各方代表到齐，交流使者起身主持。此人面白无须，说话慢条斯理，一句能掰成三段讲，偏偏每段都不得罪人。他先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即切入正题：“今次召集诸位，为的是共商星域安危。近来北荒断脉一带妖气频现，影狸潜入事件亦非孤例。若各自为战，恐难御外患。”
话音未落，一名老宗门长老便道：“玄天宗新搞了个预警阵，听说挺灵？不如由你们牵头，我们出人配合。”
方浩笑了：“可以啊，不过我得提前说明——我们那系统，识得影狸，可识不得某些人故意放进来偷丹药的‘自家灵宠’。”
众人脸色微变。
那长老冷哼：“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意思。”方浩摊手，“就是提醒一下，上个月你们门下弟子带着铁喙鹰溜进我药园，嘴上说‘误入’，结果连啃三株百年黄精。这要也算正常巡查，那咱们以后都别设边界了，直接通铺睡觉得了。”
一片沉默。
交流使者赶紧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不如这样——为表互信，可设立联合观测站，各方派遣人员入驻玄天宗外围节点，共享数据，共同值守。如何？”
提议一出，几派立刻争论起来。
资源怎么分？警报响了谁先动？出了事责任归谁？尤其说到应急指挥权时，几乎拍桌子。
“让我们听一个崛起不到百年的宗门调度？”某大宗掌门冷笑，“你们自己才刚把阵法从‘冒烟式’升级到‘不炸炉’吧？”
方浩不恼，只低头看了看掌心。
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叮——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合作促成符（一次性，可激发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灵的短暂共感共鸣，促使彼此理解对方立场）】
他不动声色，将符箓悄悄贴在桌下的灵茶炉底座上，顺手拨动机关，开启温水循环。
三息之后，茶香氤氲升起。
就在这一瞬，所有人脑中忽然闪过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念头——
某世家家主看见自己最小的孙子在试炼谷被毒雾所困，四周无人救援；
一位散修领袖梦到山门崩塌，弟子四散奔逃，而他手中仅剩半块残碑；
归元宗长老则听见魔渊深处传来熟悉的惨叫，那是他失踪多年的师弟……
这些画面转瞬即逝，却如烙印般清晰。
争吵声停了。
空气里只剩下茶壶咕嘟的声音。
交流使者敏锐察觉异样，立即开口：“诸位既然都明白彼此难处，何不换个思路？轮值指挥，争议仲裁。每次危机由当月轮值方主导应对，重大决策需三方以上联署。技术共享，风险共担。如此，既不失自主，又能联动。”
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人反驳。
一位原本坚决反对的老者缓缓点头：“……我可以接受派人进驻。但要亲眼看看你们那预警系统的运行实况。”
方浩咧嘴：“欢迎参观。顺便提醒，我们伙食不错，每月十五还有烧烤大会，蛟龙肉管够。”
笑声终于响起。
午后再议，协议草案基本敲定。签字前最后一刻，那位老牌宗门代表仍犹豫不决，手指悬在玉简上方迟迟未落。
方浩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卷图纸，轻轻推过去：“这是我们改良的低阶侦测阵图，能耗低，易部署，你们拿去复制也行，教弟子也行。核心算法我不藏，但高阶模块嘛……得等下次喝茶再说。”
那人盯着图纸看了许久，终于落笔。
玉简泛光，协约生效。
夜幕降临时，石台上燃起七盏魂灯，象征九派同盟正式缔结。空中升起一道灵光图腾，形如交织的手臂，缓缓旋转，照亮群山。
方浩站在飞舟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青石坪，手里攥着那份已签署的协约副本，嘴角微扬。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低声说。
飞舟破云，航向玄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