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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 第931章 魏公献计促速战锦隆抗旨不接诏-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931章 魏公献计促速战锦隆抗旨不接诏
    十月下旬的京师,寒意已经从北方的原野长驱直入,将整座金陵城笼罩在一层清冷而干燥的空气之中。

    乾清宫御书房外的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落叶被宫人扫成一堆堆在墙角,又被风卷起几片在空中打着旋儿。

    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铜盆中的银霜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室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温暖区间里。

    建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刚从南方送来的军报。

    他的眉头微微锁着,手指在案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那节奏带着一层如同在等待某个尚未落定的答案般的焦灼与不耐。

    李锦隆率军抵达河间府后已经停留了数日,据奏表所说,目前抵达河间府的兵马只有二十万,还有后续三十万未到齐,因此李锦隆暂时停在河间府,等待后续兵马集齐,再以五十万兵众进逼京北。

    那道安排中规中矩,从稳妥的角度来看本也无可厚非。

    大军未集齐便贸然推进,若是被燕军抓住空隙逐个击破,那便等于重蹈耿炳文的覆辙。

    但魏国公徐慧祖不这么认为。

    他此刻正在御书房外求见,据通传的太监说,魏国公面色不大好看,语气中带着一道明显的急切与火气。

    建文帝放下手中的军报,微微抬了抬眼皮,示意太监让他进来。

    他大致能猜到魏国公此来的目的。

    自大朝会拜李锦隆为大将军之后,魏国公便一直称病在家,很少上朝。

    今日突然火急火燎地求见,多半与李锦隆在河间府按兵不动之事有关。

    魏国公大步走入御书房,行礼之后也不等建文帝开口询问,便将一份奏折双手呈上。

    他的面色确实不大好看,那张平日里沉稳如古井的面容上此刻覆着一层清晰的急切与气恼,如同一道被持续加热后终于从壶嘴冒出的蒸汽般难以完全压制。

    他自认为对建文帝掏心掏肺、忠心耿耿,此次北伐大将军之位却被祁泰和黄子城居中破坏,让他错失报国之机。

    但越是这样,他越想要证明自己。

    他这些时日一直盯着李锦隆的行军路线和北伐策略,如今终于找到了那道他认为足以证明李锦隆失误的破绽。

    建文帝接过奏折展开来看了一遍。

    那道奏折写得条理清晰、论据充分,核心只有一句话,请陛下下旨,让大将军马上进军,不要再等后续兵马集齐。

    “卿是说要朕下旨,让大将军马上进军?”建文帝的语气中带着一层迟疑与审慎。

    他也知道五十万大军尚未全部集结于河间,若是此时便催促李锦隆北上,那道风险他并非没有掂量过。

    魏国公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将那道急切压入心底,接过建文帝的疑问,侃侃而谈。

    他的声音在御书房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如同在沙盘前对着同僚分析战局般的从容与条理: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啊。长兴侯之败,输就输在了太过于求稳,总是想着数路并进、彼此策应,反而让燕庶人觅到了空子,逐路击破。而朝廷此番进兵,这要害则在一个‘快’字。”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语气中那道条理之中多了一层如同在展开一道他已经反复推演过的战略蓝图般的笃定与锐利:

    “二十万大军直扑京北,沿途不下城邑,更不与各地燕军多做纠缠。京北乃燕庶人的根本,我军一旦抵达京北城下,我众敌寡。”

    “燕庶人为保京北,必调各地燕军回援。到那时,我军以逸待劳,正可将回援的燕军从容聚歼。”

    “外援即断,燕庶人的手中便只剩下了京北这一座孤城。大事可定矣!”

    他这番剖析铿锵有力、有理有据,如同一道被精心打磨过的剑锋般在御书房中划出一道清晰而凌厉的锋芒。

    建文帝听完后微微动了一下身子,那道迟疑的神色中已经多了一层如同被说动后尚未完全下定决心的犹豫与斟酌。

    他吃不准这道策略是否真的可行。

    魏国公说得确实有道理,但万一那道“直扑京北”的计策出了什么纰漏,那后果他也承担不起。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站在御案旁的祁泰、黄子城、方效孺三人,语气中带着一道如同在征求最后意见般的询问与审慎:

    “三位爱卿以为如何?”

    祁泰、黄子城、方效孺三人面色各异。

    黄子城举荐了李锦隆为大将军,自然不想魏国公在此指手画脚。

    李锦隆在河间府按兵不动也是他认可的安排。

    在他看来,大军未集齐便贸然推进,那道风险远比魏国公所说的“兵贵神速”要大得多。

    但他明面上又不想与魏国公结怨,毕竟魏国公在朝中根基深厚、军中威望极高,若是当面反驳他的策略,那道梁子便结定了。

    他微微垂下目光,拱手说道:“陛下,臣不通军务,不敢多言。”

    那道话说得滴水不漏,如同一只在两股激流之间找到了一小块安稳礁石的舟般将自己搁在了安全的岸边。

    方效孺沉吟了一番。

    他与魏国公关系还行,平日里魏国公举办文会都会请他出席,那道交情虽然不深,却也让他在此刻不愿意当面给魏国公差评。

    但他也知道祁泰、黄子城、魏国公及李锦隆之间那些错综复杂的龌龊。

    祁泰与魏国公不睦,黄子城与祁泰争权,魏国公与李锦隆争功,各方势力如同一张被反复拉扯的网般在朝堂上交织着。

    他并不想参与其中,因此顺着黄子城的话说道:“臣亦然。”

    那道推托之词说得自然而不着痕迹,如同一片被风吹开的落叶般轻巧地避开了那道向他递来的话题。

    建文帝见黄子城、方效孺都以不通军务推脱了,便将目光转向祁泰。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中带着一道如同在点名一道无法回避的询问般的直接与确定:

    “祁卿?”

    祁泰是兵部尚书,自然是懂军务的。

    他若不发表意见,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他微微斟酌了一下,目光在魏国公那张带着期待与压力的面容上快速扫过,然后硬着头皮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带着一道如同在做出一个他并不完全情愿却不得不做的表态般的审慎与艰难:

    “陛下,燕军新胜,但其自身也必有损耗。况且,燕军需要工夫去吸收整编刚刚被俘的我军,眼下正是其最虚弱之时。臣以为,魏国公之策可用。”

    他这话算是给了魏国公面子。

    先前他说过北伐大将军用谁都可以,唯独不能用魏国公,那道话算是将魏国公得罪死了。

    如今当着魏国公的面,他若是再次否决魏国公的策略,那便等于将那道已经结下的梁子再往深处推了一寸。

    他不想在此时此地再次与魏国公正面冲突,因此选择了退让。

    建文帝听了祁泰的话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不管底下这些人的心思,祁泰与魏国公之间有什么龃龉、黄子城与祁泰之间有什么暗斗、方效孺在其中如何周旋,那些都不是他此刻需要在意的事。

    他只想着如何尽快平复燕逆,让这场战争以最快的速度画上句号。

    既然魏国公说得有理,祁泰也说可用,那便用。

    他命人拟旨,让大将军李锦隆马上进军京北。

    魏国公见建文帝采用了自己的计策,那张方才还带着急切与气恼的面容上终于浮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在出了一口闷气后才会有的舒展与松快。

    他微微拱手行礼,那道动作比来时平稳了许多,带着一道如同在确认自己终于没有被彻底埋没般的踏实与满足。

    他不再多言,只是在御书房中又站了片刻,看着那道旨意被拟成、被用印、被交给传令的太监送出宫去,然后才缓缓告退,步伐中带着一种他已经完成了今日最重要之事后的松弛与从容。

    河间府的白天,阳光被灰蒙蒙的云层滤成一片均匀而稀薄的亮色,洒在城外连绵数里的营帐和旌旗上。

    二十万大军在河间府城外扎下的营盘如同一片被搬到了大地上的灰色海洋,帐篷层层叠叠,旌旗在风中连成一片翻涌的彩色浪涛,号角声和巡营的梆子声在营中此起彼伏。

    官道上往来的传令骑兵扬起一阵阵干燥的尘土,又被北风吹散在空旷的原野上。

    中军大帐内,李锦隆率诸将领摆好香案,面朝南方,准备迎接钦差带来的圣旨。

    香案上的铜炉中燃着三炷线香,青烟在帐内缓缓升腾,将那道由黄绸包裹的圣旨映衬得格外庄重。

    李锦隆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甲胄,银色的甲叶在透过帐帘缝隙渗入的日光中泛着一层冷硬而明亮的金属光泽,胸前护心镜上的麒麟纹路被光线映得若隐若现。

    他的面色平静而庄重,那副因为被建文帝礼遇有加而日益增长的自负,在他挺直的腰背和微微扬起的下颌线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钦差一路马不停蹄地赶来,进帐时衣袍上还沾着官道上扬起的尘土。

    他手中捧着那道黄绸包裹的圣旨,身后跟着两名随行的禁军,步伐急促而郑重。

    进帐后也不及寒暄,便直接宣旨,声音清朗而洪亮,在帐中诸将的耳边回荡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李锦隆既受节钺,当速进军,直扑京北,以雷霆之势荡平燕逆,勿得迟延,钦此!”

    宣读完,钦差将圣旨合拢,双手递向李锦隆的方向,等着他跪接。

    李锦隆听了旨意,面上没有表情。

    那层平静如同一面被冻住的湖面般在他面容上凝固着,不曾有半分松动。

    他早已从黄子城给他的密报中得知,这道催促他直扑京北的计策出自魏国公徐慧祖。

    他原本对魏国公的军事才能是比较佩服的,那位中山王长子早年镇守北境,谙熟北方军务,在朝中武将当中素有“知兵”之名。

    但魏国公此番作为明显是看不起他,觉得他李锦隆不懂用兵,觉得他停在河间府按兵不动是畏敌如虎,觉得他错失了战机。

    那道无形的轻视如同一根被刻意埋在他心中的刺,让一向自负的他感到了一阵清晰的恼怒。

    你魏国公厉害又如何?

    这个大将军还不是落在了我的头上。

    这说明我并不比你差,你牛逼什么?

    还在一旁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呀?

    他心中那道被接连的礼遇和推举所滋养的自负,如同一只被持续喂食的兽般在此刻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想到那些从各地调来的兵将如何在河间府外列阵等待后续大军,想到自己如何在一片混乱中勉力维持着这支拼凑而成的大军的秩序,想到那些尚未到齐的三十万兵马一旦集齐便能形成的压倒性优势。

    他做了那么多稳妥而扎实的准备,凭什么要被你一道出自千里之外的计策全盘否定?

    现在我是大将军。

    我负责北伐战事。

    我要是听了你的计策,成功了功劳是你的,失败了这道风险却是我在担责。

    你这真是好算计啊。

    他没有接旨。

    他微微抬起目光,看向钦差手中那道被合拢后递过来的圣旨,却没有伸出双手去接。

    他的语气平稳而坚定,带着一道如同在陈述一条他已经反复确认过的原则般的从容与不容置疑:

    “还请天使代臣回京禀报陛下,陛下既然已经给了臣节制方面之权,那这仗该如何打、该何时打,那都是臣自己的事。”

    他微微顿了一下,那道从容之中多了一层更加直接的、如同在将军中规矩摆在桌面上的坦荡与强硬: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此计虽妙,却也甚险。臣不敢以一己之功,而置二十万大军于险地。”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中那道坚定如同一柄被握在掌中的剑般不曾有半分偏移:

    “陛下若是还要臣当这个大将军,臣只能等大军云集,再从容进军。若是陛下仍坚持要臣马上进军,臣只能挂印回京,纵使被陛下责罚,臣在所不惜。”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摆出一副不接旨的姿态。

    那副姿态如同一道被明确立起的界碑般在帐中投下一道清晰的轮廓,将他与钦差手中那道圣旨之间划出了一道无法轻易逾越的距离。

    钦差站在香案前,手中还捧着那道被合拢的黄绸圣旨,整个人被李锦隆那道不留余地的回绝震得微微僵了一瞬。

    他奉旨传令多年,见过不少将领在接旨时的各种反应。

    有的感恩戴德、有的惶恐不安、有的阳奉阴违。

    但像李锦隆这样直接当面拒绝接旨的,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事关重大,他不敢多留。

    他微微收回圣旨,将那道黄绸重新裹好,朝李锦隆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一道如同在完成一项他无法完成的使命后的急促与无奈:

    “大将军既然如此说,下官只能回京复命。只是,还请大将军三思。”

    他没有再多劝,转身便出了大帐。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扑响,将那道因为方才那番对峙而微微凝滞的空气重新搅动了一下。

    帐外很快便传来了马蹄声,那声音从近到远,在官道上扬起一道被日光映得发白的尘土,如同一道被迅速拉远的弦般消失在营盘外围的旷野之中。

    钦差没有办法,事关重大,他只能继续快马加鞭回京复命,一刻都不敢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