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大宗师的境界变化与二品宗师天差地别。
首先,真元能与天地大道直接相连。
他不再需要像此前那样以功法为媒介、以心法为引导来调动天地间的力量,他只需一个念头,那道力量便会如同被从天地间直接接引而来般出现在他的掌中。
那道连接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般,将他的存在与那片不可见的天地本源牢牢系在一起,无论他身处何地,都能感受到那道来自源头的持续滋养。
寿元大增,且青春常驻。
他的容貌已经在先天一气的洗练中被调整到了一个完美的状态,若无意外,此后数十年乃至上百年间都将保持着如今的样貌。
肉身逆反先天成圣,防御力堪比万象森罗级别的神兵。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肤、骨骼、经脉和血液都已经不再是凡俗之躯的层次。
那些曾经在他修炼中积累的旧伤暗疤全部消失不见,骨骼如玉,髓如琉璃,整个身体如同一件被反复淬炼过的神兵般,从内到外都透着一层温润而坚实的光泽。
只要金丹不灭,可断肢再生、器官再造。
那道金丹如同一座被安放在丹田深处的核心枢纽般,持续地释放着先天一气,将全身的每一处组织都维持在一个高度稳定的状态中。
对于武道领域的掌握更加深刻。
原本在二品宗师的时候便已经初步诞生的武道领域黄庭世界,此刻在他先天真元的灌注下被进一步凝实,那道领域的边界如同一层被反复加固过的透明墙壁般变得更加清晰而实质化。
他可以感受到那道领域中每一道细微的规则,都在他的意志下如同被重新编排过的乐谱般顺畅地运转着。
那些原本只是作为辅助和压制手段的领域力量,此刻已经可以被进一步演化,加入剑域、枪域、拳域等等更具杀伤力的领域。
他微微抬起右手,以一根食指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道弧线。
那道弧线划过的空间中,一道极细的、如同被刻在空气中的剑意留下的痕迹般在指尖处短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便消散了。
那是剑域被初步调用的痕迹。
他可以将自己圆满境界的剑法意蕴融入黄庭世界,在领域中形成一道如同万剑齐发般的持续压制力。
枪域、拳域也是同样的道理,只需他将对应的武学意蕴注入领域之中,那道领域便会根据他的心意随时切换为最适合当前战局的形态。
陈洛在充分感受完一品大宗师的境界变化后,心满意足地微微点了点头。
他微微闭上眼睛,意识一动,从系统中兑换了《真意感悟》碎片,将他此前已经修炼至大成境界的几门绝学逐一推演至一品圆满境界。
刀法《韦陀刀法》,那门以佛门护法神将命名的刀法在他意识中如同一柄被重新锻造过的戒刀般从大成推入了圆满之境,每一刀都带着如同韦陀菩萨降魔时的金刚怒目与慈悲并存的气韵,刀锋所至,万邪辟易。
棍法《紧那罗王棍》,那门以天龙八部中紧那罗部众之王为名的棍法在他意识中从大成至圆满,每一棍都带着如同帝释天乐神在须弥山顶奏响法鼓时的节律,棍影之间既有音波震荡又有神魂压制,攻守兼备,诡异难测。
剑法《太极御剑术》,那门以太极阴阳为根基的剑法在他意识中从大成至圆满,每一道剑意都带着如同太极图中那道分隔阴阳的S形曲线般的流转与平衡,剑势圆融无碍,攻中有守,守中藏攻,如同一个永远无法被打破的环。
剑法《天罡伏魔剑》,那门以三十六天罡星煞之力为核心的剑法在他意识中从大成至圆满,每一剑都引动着天罡星煞之力从九天之上垂落而下,星煞出鞘,邪魔惊惶,天罡剑气无坚不摧,群星诛邪万魔伏藏。
枪法《真武枪》,那门以真武大帝降魔伏妖为意象的枪法在他意识中从大成至圆满,每一枪都带着如同北方玄天之上真武大帝踏龟蛇而镇万魔般的堂皇与威严,枪势沉稳如山,枪锋锐利如星。
那些武学在他意识中逐一完成进化的瞬间,他感到自己体内那道刚刚凝结的武道金丹,如同一颗被持续注入新能量的星辰般微微震颤了一下,将那些新融入的武学意蕴逐一吸纳并整合进了它自身的运转体系之中。
那些武学不再是一道道独立于他存在之外的“技能”,而是如同被写入了他的生命法则一般,与他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念头同步运转着。
一时间,陈洛只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那道实力是质的飞跃。
现在的他即便是对付十个以前的自己也不在话下。
二品圆满境界的他虽然已经能在同阶对决中击杀对手,但面对五位二品宗师的联手围攻依然会感到吃力。
而此刻的他,那道从先天层次上获得的质变,如同一道横亘在他与过去自己之间的天堑般,将他的实力推到了一个此前无法想象的高度。
他微微站起身来,在密室中活动了一下手脚。
那些动作轻缓而流畅,如同一名在深山中静坐了许久的修行者在完成突破后重新找回身体与天地之间的节奏般自然。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道经脉都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回应着他的意志,如同一个被精密校准过的乐器般随时可以奏出他想要的任何乐章。
他走到密室门前,微微推开那道厚重的石门。
门外走廊上的烛火在门开的瞬间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稳。
一名值守的燕山暗卫听到响动转过身来,看到陈洛从密室中走出时微微躬身行礼,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一圈。
那道目光中带着一层如同在确认什么般的审慎,但在触及陈洛面容的那一瞬间便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所慑般微微凝滞了一下,随即垂下目光,不敢再直视。
陈洛没有在意那名暗卫的反应。
他微微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那道透入夜色的窗口,心中估算着时辰。
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李锦隆的大军应该正在从白沟河向京北推进的路上。
他还有时间在城头迎接第一波攻城之前,将那几门刚刚突破的一品武学逐一熟悉一遍,将它们更好地融合到武道领域之中。
他转身沿着走廊向指挥所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而从容,如同一名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只待敌人叩城时以最合适的方式来回应他们的守城人。
几日后,天色阴沉得如同一块被反复捶打过的铅板般,低低地压在京北城上空,北风从关外方向持续吹来,将城头上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连旗杆都隐约可见弯曲的弧度。
京北城的城墙上,燕军已经准备充分,严阵以待。
一排火炮在城垛之间摆开,炮口黑洞洞地指向南方那片正在被朝廷大军逐渐覆盖的原野;
火铳手和弓箭手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城垛后方,手中的火铳和长弓在阴沉的日光中泛着一层冷硬而密集的光泽;
狼牙拍、撞杆、火油、檑木、巨石等守城工具被分门别类地堆放在城墙各处,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堆,如同一道被均匀分布在城墙上的、随时可以被唤醒的死亡之墙。
城外护城河已被加宽加深,河水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一层浑浊而沉重的暗灰色;
城门和城墙根下堆满了拒马与鹿角,那些削尖的木桩如同一排排被竖起的獠牙般将城墙与外界之间划出一道无法轻易逾越的屏障。
陈洛与朱长姬、朱高煦等守城将领都在丽正门的门楼中,观看着朝廷大军的扎营布阵。
丽正门是京北城的南大门,也是李锦隆大军从南面推进时最先抵达的城门。
那道门楼如同一双睁开的眼睛般嵌在城墙的正中,将南面那片正在被五十万大军逐渐覆盖的原野尽收眼底。
只见营帐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如同一片被搬到了大地上的、由布匹和木材构成的灰色海洋。
那些营帐从南方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城外的视野尽头,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在阴沉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沉闷而压抑的灰褐色调。
有兵马正在运送木头进入大营,那些独轮车、牛车和驮马组成的运输队伍如同一道道被拉长的、缓慢蠕动的暗影般在营盘与南方的官道之间来回穿梭。
有将领疑问道:“这京北周围的林子不都烧光了吗?他们从哪儿来得这么多木头?”
有将领回复道:“是从河间府那边拉过来的。”
有将领惊讶道:“从河间府?那么远啊。”
朱高煦忧心忡忡地说道:“莫说天下,大半个京北省还在朝廷手里呢。李锦隆手下五十万人,只要两万人去伐木,也够用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道明显的、如同在将一道他反复想过却找不到答案的忧虑轻轻搁在桌面上般的沉重与不安。
那道声音在门楼中回荡着,如同一块被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般让在场几位将领的面色都微微沉了一下。
朱长姬见朱高煦说得丧气,心中想起燕王对他的评价,勇猛有余坚毅不足,顺境还能正常发挥,遇上逆境则后劲不足。
她知道朱高煦是有些胆怯了。
那道胆怯如同一道被刻意压在表面之下的暗流般,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可见,让她对这个二叔在此刻的表现感到一阵淡淡的失望。
她不以为然地轻轻挑了一下眉梢,语气中带着一道如同在将一道她不愿正视的担忧以最干脆的方式推开般的果决与坦荡:
“那又如何。”
随即她向前迈了一步,走到门楼边缘那道可以俯瞰城下全貌的位置,声音提高了几分,如同一道被从高处抛下的钟声般在城楼上回荡开来。
那道声音穿透了风声和旌旗的猎猎声响,清晰地落在城头上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将士们!我朱长姬在此立誓,若是这丽正门破了,我便与这城门共存亡!”
她的声音落定在城头的那一刻,如同一道被点燃的信号般在整座城墙上引起了一阵短暂的、如同呼吸被屏住般的安静。
那些正在搬运檑木的民夫停下了脚步,那些正在检查弓弦的弓箭手抬起了头,那些正在火炮旁调整角度的炮手转过了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道站在门楼边缘的年轻身影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甲胄,甲叶在阴沉的天色中泛着一层冷硬而明亮的金属光泽,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发丝被北风吹得在脸侧微微飘动,却丝毫不动摇她站在那里的挺拔与从容。
陈洛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将那番话和城头上那道短暂的安静都收入眼中。
他心中微微一动,随即向前迈出半步,以《狮子吼》的音功为基底,将那道附和化为一道如同从城头炸开的惊雷般的声音,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同生共死!”
那道声音带着一道如同被反复锻打过的铁般硬朗而滚烫的质地,在城墙上空回荡开来,如同一道被敲响的战鼓般让每一个听到的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如同被点燃般的冲动与热血。
城头上的将士们在那道声音的余韵中,如同被一道同时按下的开关般齐齐举起了手中的兵器,齐声高喊:
“同生共死!”
那道声浪如同一道被从丽正门门楼上释放而出的洪流般,沿着城墙向两侧蔓延开来,从丽正门传到下一个城门,又从下一个城门传到再下一个。
如同一道被同时点燃的烽火般,一道接一道地传遍了京北九门。
整座京北城在那道声浪中如同一头被从沉睡中唤醒的巨兽般,发出了一声持续而深沉的咆哮,将那层因为五十万大军压境而积攒在城头上的沉闷与压抑冲散了大半。
朱高煦也跟着那道音浪喊了一声“同生共死”,但他那道声音在周围的声浪中显得微弱而迟疑,如同一片被潮水推着向前却始终没有真正融入潮水的落叶。
他在那道声浪中微微偏过头,看向朱长姬的方向,那道目光中混合着忌惮和不服之意。
燕王离开京北时将守城重任交给了孙女朱长姬,而不是身为儿子的他。
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那道安排如同一道被写在纸面上的、关于继承顺序的隐晦暗示般,让他在看到朱长姬站在门楼边缘接受全城将士目光汇聚的那一刻,心中那道不服如同一块被反复加热的铁般在他胸中烧得通红。
但此刻事关京北城生死,他不能将对自己的侄女朱长姬不服的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只能将那道不服压在心底,如同一块被强行塞入箱底的重物般让它在那道他不愿承认的深处持续地沉甸着。
他微微垂下目光,落在城下那片正在被朝廷大军逐渐覆盖的原野上,心中只盼着等朱长姬顶不住的时候,自己再出面数落她的不是。
那道念头如同一根被埋在暗处的引线般,在他心中安静地等待着它被点燃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