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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盗墓诡事录- 第180章 这是个养尸地-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80章 这是个养尸地
    雪越来越大。

    如果说外面的林场是冰窖,那这仓库大门里面,就是绞肉机。

    张北辰屏住呼吸。

    不是憋气,是“闭气”。

    把肺里的热乎气儿压到丹田底下,让心跳慢下来,慢到一分钟只跳个三五下。体温迅速流失,手脚冰凉僵硬。

    现在,在那个“阴眼”的世界里,他就是个死人。

    比死人还像死人。

    老黄跟在后面,两腿打摆子,那是真冷,也是真怕。那道朱砂符贴在他脑门上,配上他那张惨白的脸,倒真有几分刚起尸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混进了那一队军大衣中间。

    并没有人查票。

    或者说,这群东西根本就没人味儿。

    走得近了,张北辰闻到一股味儿。不是尸臭,是土腥味儿混着一股子廉价的防腐剂味道,像医院太平间里放久了的福尔马林,呛嗓子。

    前面的“军大衣”拖着编织袋,进了大门。

    张北辰紧随其后。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他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水膜。

    阴冷。

    刺骨的阴冷,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

    仓库里没开灯。

    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挂在钢梁上,电压不稳,滋滋啦啦地闪着。

    借着这点光,张北辰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这哪是什么仓库。

    分明是个车间。

    空旷的水泥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张铁床。有些床上空着,有些床上……躺着东西。

    盖着白布。

    看不清底下是什么,但看那轮廓,除了人,没别的可能。

    那些“军大衣”把编织袋拖到最里面的一张空床上,“砰”地一声扔上去。

    “哎哟!”

    苏小婉在袋子里惨叫。

    这丫头命也是大,折腾这么一路还能叫唤,说明骨头没断。

    一个身材最高大的“军大衣”走了过去。

    他没戴帽子,光头,后脑勺上有一块巨大的暗红色胎记,看着像只趴着的蜈蚣。

    这人走路姿势很怪。

    脚后跟不着地,像是踮着脚尖在飘。

    张北辰瞳孔微缩。

    这是“鬼垫脚”。

    活人走路脚踏实地,死人走路才踮着脚尖,因为怕沾地气。

    但这光头身上,也没阴气。

    怪了。

    既没生气,也没阴气,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光头走到铁床边,伸手去解编织袋的绳子。他的手青紫一片,指甲盖全是黑的,那是标准的尸毒淤积。

    嘶啦——

    袋子被撕开。

    苏小婉披头散发地从里面钻出来,脸上全是鼻涕眼泪,妆都花了,看着比鬼还吓人。

    “别杀我……我有钱……我是记者……呜呜呜……”

    她闭着眼乱挥手。

    光头根本不理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苏小婉被打懵了,整个人摔在铁床上,嘴角渗出血丝。

    这一巴掌下去,她不叫了,吓傻了。

    光头转过身,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刚进来的张北辰和老黄身上。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

    像是在看两块刚运到的猪肉。

    老黄腿一软,差点跪下。

    张北辰不动声色,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本黑皮笔记举了起来。

    笔记的封皮正对着光头。

    那上面鲜红的符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光头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又似乎是在死机重启。

    几秒钟后。

    光头居然低下了头,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路。

    赌对了。

    张北辰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地,但这更让他心惊。

    这笔记到底什么来头?

    那是他爹留下的唯一遗物。十年前老瘸子失踪,床头就放着这本笔记,里面全是看不懂的鬼画符和地形图。

    现在看来,这不仅是本笔记,更是个“通行证”。

    张北辰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活人”的特征。

    不能眨眼,不能急促呼吸,走路必须僵硬。

    他走到铁床边。

    苏小婉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张北辰的眼睛。

    张北辰的左眼泛着幽幽的青光,右眼却黑得像墨。

    苏小婉张大了嘴,刚要尖叫。

    张北辰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冰冷。

    张北辰的手指特意在雪地里冻过,凉得像铁块。

    “闭嘴。”

    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苏小婉被那只异色的左眼吓住了,硬生生把尖叫咽了回去,浑身发抖地缩成一团。

    她没认出他。

    也难怪,在古玩城的时候,张北辰那是人模狗样的店主,现在这副鬼样子,亲妈来了都得愣三秒。

    张北辰松开手,转头看向那个光头。

    他指了指苏小婉,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往外带的手势。

    意思是:这货我要带走。

    光头没动。

    它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是在等待指令。

    突然。

    光头的嘴唇动了。

    发出一种极其难听的声音,像是声带已经腐烂,气流通过烂肉发出的嘶鸣。

    “货……没……验……”

    张北辰心里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还能说话?

    而且,它居然还要验货?

    什么货?

    苏小婉?还是他们两个?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后面的老黄突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动静。

    “呃……呃……”

    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张北辰余光一扫,只见老黄死死盯着旁边那张铁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朱砂符都被汗水浸花了。

    那张床上原本盖着白布。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风吹动了,白布滑落了一角。

    露出了一只手。

    手上戴着一块金表。

    那表老黄认识。

    那是“地老鼠”赵三的表!

    赵三是这片有名的土夫子,三个月前说是接了个大活儿,去长白山挖参,然后就失联了。

    道上都说他发了财跑路了。

    结果人在这儿躺着。

    更要命的是,那只手的手腕处,有一道整齐的切口。

    手是缝上去的。

    那根本不是赵三的手!

    那是别人的手,缝在了赵三的胳膊上!

    老黄心理防线崩了。

    盗墓的虽然也是在死人堆里刨食,但那是死物。

    这儿是活体拼接!

    “呕——”

    老黄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这一下,坏了菜。

    死人是不会呕吐的。

    僵尸更不会。

    几乎是同一瞬间,仓库里所有的“军大衣”都转过了头。

    十几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死死锁定了老黄。

    空气瞬间凝固。

    完了。

    张北辰脑子里闪过两个字。

    但他反应极快。

    没等那些东西扑上来,张北辰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在老黄脸上。

    啪!

    这一下用了十成力气。

    老黄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鼻血横流,直接懵了。

    “废……物……”

    张北辰用那种嘶哑的声音骂道。

    随后,他抓起老黄的领子,把他往那堆“军大衣”面前一推,眼神凶狠地盯着那个光头,把手里的笔记再次举高。

    他在赌。

    赌这个光头不仅认牌子,还有等级观念。

    他在演一个暴躁的长官,正在教训不听话的下属。

    光头看着满脸是血的老黄,又看了看张北辰手里的笔记。

    眼中的凶光闪烁不定。

    它慢慢凑近老黄,鼻翼耸动,像狗一样嗅着。

    老黄吓得尿了裤子。

    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张北辰心里暗骂:这老东西,关键时刻掉链子。

    死人身上哪来的尿骚味?

    光头猛地抬起头,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活……人……”

    那是撕破脸皮的信号。

    周围的“军大衣”瞬间动了。

    它们不像电影里的丧尸那样慢吞吞,反而快得惊人,像是一群饿久了的狼,手脚并用地扑了上来。

    “跑!”

    张北辰也不装了,大吼一声。

    他一把拽起铁床上的苏小婉,把她往背后一甩,“抓紧了!”

    苏小婉这时候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八爪鱼一样死死勒住张北辰的脖子。

    “老黄!炸!”

    张北辰一脚踹翻冲在最前面的光头,手里那把折叠刀不知何时已经弹开,寒光一闪,直接扎进了光头的脖子。

    没有血。

    只有黑色的粘液喷溅出来。

    那光头根本不觉得疼,反手就抓住了张北辰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像把液压钳。

    老黄虽然吓尿了,但到底是干了半辈子盗墓的,保命的本事是一流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疙瘩。

    那是土制雷管。

    这老小子平时抠门,但保命家伙从不含糊。

    “去你大爷的!”

    老黄大吼一声,点着引信就往那堆“军大衣”里扔。

    轰!

    火光冲天。

    巨大的气浪把几张铁床都掀翻了。

    趁着烟雾弥漫,张北辰挣脱光头的束缚,一脚把它踹进火堆里。

    “往里跑!”

    张北辰没往大门跑。

    大门那边已经被堵死了,唯一的活路在里面。

    他刚才扫视仓库的时候发现,最深处有一扇小铁门,那是唯一的通风口。

    三人跌跌撞撞地往里冲。

    仓库深处更加阴暗。

    越往里走,那股子福尔马林的味道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很熟悉。

    那是老瘸子身上常年带着的味道。

    张北辰的心脏狂跳。

    跑到尽头,那里果然有一扇铁门。

    但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开锁!快!”

    张北辰把老黄推过去,自己转身挡在前面。

    烟雾中,那些“军大衣”又爬了起来。

    雷管没炸死它们。

    也是,这帮玩意儿本来就是死的,再死一次也难。

    只是被炸断了胳膊腿儿,爬行的姿势更扭曲,更恶心。

    老黄手抖得像帕金森,拿着两根铁丝捅那个锁眼。

    “打……打不开啊!这是鲁班锁的芯,得有专用的钥匙!”

    “用炸药!”

    “没……没了!就那一根!”老黄带着哭腔。

    该死。

    张北辰握紧了手里的刀。

    苏小婉在他背后瑟瑟发抖,眼泪把他的后背都浸湿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颤声问。

    “要你命的人!”张北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些怪物越来越近。

    张北辰深吸一口气,左眼中的光芒暴涨。

    既然物理攻击没用,那就试试“阴招”。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刀刃上。

    这是纯阳血。

    专破阴煞。

    就在他准备拼命的时候,那扇铁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咔哒。

    锁,自己开了。

    不是老黄开的。

    是从里面开的。

    老黄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铁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苍老,满是老茧,拇指上缺了一块肉。

    看到那只手的瞬间,张北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是老瘸子的手。

    那个伤疤,是他小时候玩镰刀不小心割到老瘸子手留下的。

    “爹?”

    张北辰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那只手只是招了招,示意他们进去。

    后面的怪物似乎对这扇门极为忌惮,停在几米开外,呲牙咧嘴,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那个光头站在最前面,脖子被划开了一半,脑袋歪在肩膀上,用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那扇门。

    “进!”

    张北辰当机立断。

    与其被这群怪物撕碎,不如进虎穴看看。

    他拉起老黄,背着苏小婉,一头钻进了铁门。

    砰!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门栓自动落下。

    世界瞬间安静了。

    外面怪物的嘶吼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时空。

    这里是一个小房间。

    很暖和。

    甚至有点热。

    房间中央生着一个火炉,炭火烧得正旺。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工具:锯子、斧头、墨斗、罗盘……

    而在火炉旁边的摇椅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

    那背影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中山装。

    张北辰的手在发抖。

    这衣服,老瘸子穿了一辈子。

    “爹……是你吗?”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十年了。

    这十年,他下过无数凶墓,见过无数恶鬼,从来没怕过。

    但这一刻,他怕了。

    他怕这又是一个局。

    摇椅上的人没动。

    只有那把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苏小婉从张北辰背上滑下来,躲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老黄则是靠着门板,大口喘气,眼珠子乱转。

    张北辰一步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得很。

    他绕到了摇椅正面。

    看清那人脸的一瞬间,张北辰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确实是老瘸子的脸。

    但这脸……是木头刻的。

    这是一具木偶。

    一具真人大小,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木偶。

    甚至连老瘸子脸上的那颗黑痣,眼角的皱纹,都刻得丝毫不差。

    但它是木头的。

    在木偶的膝盖上,放着一张纸条。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张北辰颤抖着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用红色的朱砂写的,字字如血:【儿子,别找我。快跑,这是个养尸地,它们要醒了。】

    “它们?”

    张北辰猛地抬头。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头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沙沙沙……

    像是有无数只脚在爬动。

    他举起手电筒,往天花板上一照。

    这一照,老黄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小婉尖叫出声。

    天花板上。

    密密麻麻地挂着数百个“茧”。

    那些茧也是用那种灰色的编织袋做的。

    每一个茧里,都在蠕动。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那堆看似杂乱的木料堆里,正有一双眼睛,透过木屑的缝隙,阴冷地注视着他们。

    那眼睛是红色的。

    鲜红。

    这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

    这是孵化室。

    那具木偶突然动了。

    它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那种机械的、卡顿的声音,那是提前录好的机关:“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