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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盗墓诡事录- 第181章 三层之下必有活路-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81章 三层之下必有活路
    张北辰只觉得头皮发炸。

    这声音不是老瘸子的。

    是那个光头的声音!

    中计了。

    这木偶不是老瘸子留下的,是那个光头故意放在这儿引诱他们的诱饵!

    真正的杀招,在头顶。

    咔嚓。

    头顶的一个茧,裂开了。

    一只黑色的,长满绒毛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张北辰一把抓起地上的火炉,猛地朝那堆木料砸去。

    “烧了这鬼地方!”

    炭火飞溅。

    点燃了干燥的木屑,也点燃了那具酷似老瘸子的木偶。

    火光映照下,张北辰的脸狰狞得可怕。

    既然跑不掉,那就把桌子掀了!

    谁也别想好过!

    火苗子窜得比人高。

    那木偶被炭火一烫,竟然没有立刻烧成灰,反倒像是活肉一样,表皮泛起一层油亮的黑泡,滋滋冒油。

    一股子烤肉味混着松脂香,钻进鼻孔。

    香得让人想吐。

    张北辰没空管那木偶。

    头顶上,炸锅了。

    热气一冲,天花板上那些灰色的编织袋——也就是所谓的“茧”,像是受了惊的马蜂窝,剧烈晃动起来。

    噗嗤。

    一只茧彻底裂开。

    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连汤带水地砸了下来。

    正好砸在离老黄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是一具干尸。

    说是干尸也不对,这东西浑身长满了黑毛,像是一层霉菌,肚子鼓得老大,像个充了气的皮球。

    还没等落地稳当,这“皮球”就动了。

    四肢着地,关节反转,像个大号蜘蛛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目标正是晕死过去的老黄。

    “不想死就起来!”

    张北辰怒吼一声,顺手抄起刚才扔地上的开山刀,也就是那把“黑金古刀”的仿制品,虽然是仿的,但分量足,钢口硬。

    刀锋破空。

    在那怪物扑到老黄身上之前,刀背狠狠抽在怪物的脊梁骨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怪物惨叫一声,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拿指甲划玻璃,听得人牙酸。

    老黄被这一嗓子嚎醒了。

    他迷迷瞪瞪一睁眼,正看见一张长满黑毛、流着黄水的脸离自己不到三寸,嘴里的尖牙还挂着粘液。

    “妈呀!”

    老黄这回没晕,潜能爆发,手脚并用,在地上蹭出了残影,愣是倒退着爬出去了两三米。

    “别叫!”

    张北辰一脚踹翻那只断了脊椎还在扑腾的怪物,反手一刀插进它脑壳。

    黑血飞溅。

    这时候,头顶上的声音越来越密。

    噗通、噗通、噗通。

    像是下饺子。

    几十个茧同时裂开。

    那些怪物奇形怪状,有的还没完全“孵化”,身上挂着灰白色的胎膜,有的已经发育完全,动作敏捷,顺着墙壁就爬了下来。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老黄哆嗦着爬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被捏变形的手电筒。

    “痋人。”

    张北辰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在湘西见过类似的,用活人做培养皿,种下虫卵,封在特殊的容器里。

    但这地方的更邪乎。

    这些痋人,是有意识的。

    它们没急着扑上来,而是围成了一个圈,把三人堵在中间。

    火光映照下,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

    而在那堆木料后面,那双红色的眼睛,依然在盯着。

    冷静。

    张北辰强迫自己心跳慢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光头既然设了这个局,肯定留了后手。

    他想把所有人都弄死在这儿?

    不一定。

    如果只是为了杀人,直接埋炸药更省事。

    费这么大劲弄个孵化室,还摆个酷似老瘸子的木偶,目的是什么?

    恐吓?折磨?

    还是……测试?

    那木偶还在烧。

    突然,木偶的肚腹炸开了。

    不是火烧炸的,是从里面崩开的。

    并没有什么内脏流出来,而是一块铁板。

    铁板通红,上面似乎刻着字。

    火烧得正旺,那铁板上的字迹在高温下显现出来,发着红光。

    【生门在鬼眼。】

    只有五个字。

    张北辰眼神一缩。

    鬼眼?

    他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那堆木料。

    那双红色的眼睛,还在那儿。

    “那……那是鬼眼?”苏小婉声音发颤,手里握着一把精致的勃朗宁,那是她保命的家伙,但这会儿枪口晃得厉害。

    “不想死就跟紧我。”

    张北辰没解释,单手提刀,另一只手从包里摸出一个冷烟火,刺啦一声拉燃。

    惨白的光芒瞬间刺破了昏黄的火光。

    那些痋人似乎很讨厌这种强光,纷纷后退,发出嘶嘶的威吓声。

    “冲!”

    张北辰大吼,整个人像是一头猎豹,直奔那堆木料而去。

    那双红眼睛的主人显然没料到这几个人类敢主动出击。

    哗啦一声。

    木料堆炸开。

    一个巨大的黑影窜了出来。

    不是人。

    是一只猴子。

    一只体型巨大、浑身没毛、皮肤血红的山魈!

    这山魈的脸上被人为地缝上了一张人皮面具,看起来诡异至极,而那双红眼睛,正是因为眼睑被割掉,充血所致。

    它手里抓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照着张北辰的脑袋就砸下来。

    力量极大,带着风声。

    张北辰不退反进。

    就在铁棍即将砸中的瞬间,他身子一矮,贴着地皮滑了过去。

    手中长刀向上一撩。

    这一招叫“剔骨”。

    早年在潘家园跟一个老屠夫学的,专卸关节。

    刀锋划过山魈的手腕。

    虽然这怪物的皮比牛皮还厚,但也扛不住这黑金古刀的锋利。

    一串血花飙起。

    山魈吃痛,铁棍脱手。

    它咆哮一声,另一只爪子横扫过来。

    张北辰没躲。

    因为躲不开了。

    他咬着牙,把背包往身前一横。

    砰!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胸口发闷,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米,后背撞在一根柱子上才停下。

    喉头有点腥甜。

    这畜生力气真大。

    “张爷!”老黄喊了一声,想过来帮忙,却被两只痋人缠住,只能拿着工兵铲胡乱挥舞。

    苏小婉倒是冷静了一些,举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山魈身上,只溅起几朵血花,根本造不成致命伤,反而激怒了它。

    山魈放弃了张北辰,转身扑向苏小婉。

    “往旁边滚!”

    张北辰把嘴里的血沫子吐掉,再次冲了上去。

    他不能让这唯一的“火力点”挂了。

    而且,他刚才滑铲过去的时候,看到了。

    在那堆木料下面,在那只山魈原本蹲着的地方,有一块地板是松动的。

    那里有风。

    那是出口!

    生门在鬼眼。

    指的不是这只山魈的眼睛,而是它守着的那个洞口!

    这畜生是看门的!

    张北辰助跑两步,踩着一只痋人的脑袋借力,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双手握刀,借着下坠的势头,狠狠扎向山魈的后颈。

    那是脊椎大龙所在。

    只要是脊椎动物,这就是死穴。

    噗嗤!

    刀身没入一半。

    山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疯狂甩动。

    张北辰死死抓住刀柄,整个人像是个挂件一样被甩来甩去。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他不能松手。

    一松手,就是死。

    “开枪!打它眼睛!”张北辰吼道。

    苏小婉这会儿也豁出去了,双手握枪,瞄准那张扭曲的人皮脸。

    砰!

    这一枪,准头极佳。

    子弹直接钻进了山魈那只充血的左眼,从后脑勺穿了出来。

    山魈巨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然后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重重砸在地上。

    烟尘四起。

    张北辰被压在下面,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费力地把腿抽出来,顾不上浑身剧痛,一脚踢开压在身上的尸体。

    “快!搬开木头!”

    这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房间。

    那些痋人虽然怕火,但更怕被烧死,已经开始不顾一切地发起了冲锋。

    老黄这会儿倒是机灵,知道那是生路,也不管累不累了,冲过来和张北辰一起,把那堆燃烧的木料扒开。

    果然。

    下面有一块黑色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浮雕,眼珠的位置是两个凹槽。

    “这……这是怎么开的?”老黄傻眼了。

    没机关?

    张北辰看了一眼那只死掉的山魈。

    “眼珠子。”

    他语气森寒。

    老黄一哆嗦:“啥?”

    “抠它的眼珠子!”

    张北辰没废话,拔出长刀,两步跨到山魈尸体旁。

    刀尖一挑。

    两颗血淋淋的眼球被挑了出来。

    他忍着恶心,抓起那两颗还在冒热气的眼球,按进了石板上的凹槽里。

    咔哒。

    机括声响起。

    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潮湿的水腥味。

    “跳!”

    张北辰喊了一声。

    身后的火海中,无数痋人已经扑了上来,最近的一只爪子几乎要够到苏小婉的头发。

    苏小婉尖叫一声,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老黄紧随其后,像个大肉球一样滚了进去。

    张北辰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中,那个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木偶,依然坐在摇椅上。

    它的嘴角,似乎在高温下裂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像是在笑。

    【儿子,别找我。】

    去你妈的。

    张北辰竖起中指,纵身一跃,跳进黑暗。

    ……

    并不是自由落体。

    下面是一条光滑的滑道。

    角度很陡,大概有六十度。

    张北辰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身体在石壁上不断碰撞,摩擦得生疼。

    他在黑暗中极力想要稳住身形,但速度太快了。

    耳边的风声呼啸。

    大概滑了有十几秒。

    前方突然一空。

    失重感袭来。

    噗通!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淹没了口鼻。

    张北辰呛了一口水,那水又苦又涩,带着一股浓烈的腐烂味道。

    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探出头来。

    四周一片漆黑。

    “老黄!苏小婉!”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层层叠叠的回音。

    这是一个地下溶洞。

    “在这儿……咳咳……”

    不远处传来老黄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一束微弱的手电光。

    那是老黄手里的防水手电,虽然光线暗了不少,但在这种绝对黑暗的环境里,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借着光,张北辰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他只觉得后背发凉,比刚才泡在冰水里还冷。

    这是一条地下河。

    水流缓慢。

    而在河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东西。

    不是木头。

    是棺材。

    成百上千口黑色的棺材,就这么静静地漂在水面上,随着水流起伏,像是无数条等待喂食的鳄鱼。

    “这……这是鬼船阵?”

    老黄牙齿打颤,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苏小婉正扒着一口棺材的边缘,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湿透,曲线毕露,但这时候没人有心思欣赏。

    “别碰那棺材!”

    张北辰低喝一声,奋力划水游过去,一把将苏小婉拽离了那口棺材。

    “为什么?”苏小婉惊魂未定。

    “那是‘梢子棺’。”

    张北辰盯着那棺材盖上的花纹,“只有横死的人,或者被献祭的人,才用这种头重脚轻的棺材。这下面是压着东西的,一旦翻了,咱们都得死。”

    他没说全。

    这种棺材,在行里还有个别名,叫“养尸槽”。

    棺材底是漏的,尸体泡在水里,养分供着水里的东西,水里的阴气养着尸体。

    这是个死循环。

    “那……那咱们咋办?一直在水里泡着?”老黄带着哭腔,“我这老寒腿受不了啊。”

    张北辰环顾四周。

    手电光能照到的范围有限。

    但他那双眼睛,在适应了黑暗之后,隐约能看到远处有一些轮廓。

    “往那边游。”

    他指了一个方向。

    那里似乎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平台。

    三人小心翼翼地在棺材阵里穿行。

    尽量不触碰那些棺材。

    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滑腻腻的,偶尔会擦过张北辰的小腿。

    像鱼,又像是……手。

    张北辰头皮发麻,但不敢声张,怕吓坏了那两个拖油瓶。

    好不容易爬上了那块岩石平台。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老黄从防水袋里摸出烟盒,可惜早就湿透了,气得他把烟狠狠摔在地上。

    “张爷,这到底是哪儿啊?咱们是不是真的下地狱了?”

    张北辰没理他。

    他正在检查身上的装备。

    刀还在,冷烟火剩两根,绳索断了一截,最重要的是,那个装着他爹旧物的防水包还在。

    他打开包,拿出那张在木偶身上发现的纸条。

    虽然被水浸湿了,但朱砂写的字迹依然清晰。

    【儿子,别找我。快跑,这是个养尸地,它们要醒了。】

    字迹确实很像老瘸子的。

    尤其是那个“我”字,最后一笔习惯性地往上挑,这是老瘸子早年刻碑留下的职业病。

    但如果这是真的,那刚才那个木偶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光头的录音。

    这中间有矛盾。

    除非……

    这张纸条,根本不是留给他的。

    或者是,不是现在留下的。

    张北辰脑子里灵光一闪。

    “老黄,把你手电筒给我。”

    他接过手电,对着纸条背面照了照。

    并没有夹层。

    但他不甘心,又拿着纸条对着鼻子闻了闻。

    除了腐臭味和朱砂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很淡。

    是……醋味?

    陈醋?

    张北辰眼神一亮。

    这是行里的土法子。

    “有火吗?”

    “打火机还是好的。”苏小婉递过来一个防风打火机。

    张北辰点燃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烘烤着纸条的空白处。

    随着温度升高,纸条上慢慢显现出几行焦黄色的字迹。

    这不是用墨写的,是用米汤或者洋葱汁。

    老黄凑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层之下,必有活路。小心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