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临海市。
调查分局大楼外的街道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忙。
恐惧神教事件过去之后，临海市表面上的秩序逐渐稳定下来。
官方关于诡异复苏、异能者、修行者的公告，也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发布。
普通人最开始恐慌了几天。
但人总要生活。
上班的继续上班，上学的继续上学，路边早餐摊依旧热气腾腾，公交车依旧在固定站牌前停下。
只是很多人的手机里，多了调查局官方软件。
路口的电子屏，也开始轮播诡异事件应急须知。
遇到异常低温、重复幻听、陌生人夜间搭话、无故出现的血迹或符号，都要第一时间远离并报警。
时代已经变了。
只是大多数人还在适应。
赵权走进临海分局时，门口值守的调查员明显愣了一下。
他认识赵权。
现在整个临海分局，很少有人不认识赵权。
这个看起来像普通大学生的年轻人，刚刚处理了恐惧神教，又被张铁军亲自派去宁城协助处理封魔门。
分局内部早就有传言。
说赵权根本不是什么新人异能者，而是某个隐世势力下山历练的怪物。
甚至还有人说，他身后那尊万翼天使只是表面的能力。
真正的底牌远不止如此。
值守调查员想开口打招呼，但看到赵权脸上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赵权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冷。
“张局在吗？”
赵权问。
值守调查员立刻点头。
“在，张局一早就来了。
赵先生，我带您上去。”
“不用，我自己去。”
赵权摆了摆手，径直走向电梯。
几名路过的调查员下意识让开。
等电梯门合上，门口才传来低声议论。
“他不是前几天才去宁城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封魔门那边是不是已经有结果了？”
“听宁城分局那边说，昨晚镇魔峰震动得很厉害，估计出大事了。”
“有赵先生在，应该问题不大吧？”
没人敢把话说死。
诡异事件里没有绝对安全这四个字。
可对赵权，他们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信任。
电梯一路上行。
赵权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
衣服已经换过，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尘土。
若不是他的眼神比昨天更冷，没人能看出他刚从神符门回来。
电梯门打开。
办公区里一片忙碌。
档案员抱着文件快步穿行，技术组的人在走廊尽头争论监测数据。
几个新招募的异能者正在填入职资料，脸上还有压不住的新鲜感和紧张。
赵权穿过走廊，来到张铁军办公室门前。
门没关严。
里面传出张铁军沙哑的声音。
“宁城那边的封魔门资料再备一份，昨晚后半夜的卫星异常图也调出来。
对，不要删减，我要完整的。”
赵权抬手敲了敲门。
张铁军抬头。
看到赵权站在门口，他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一亮。
“你小子回来了？”
他说着直接站起身，连手里的烟都顾不上掐。
张铁军这一晚显然也没怎么睡。
眼里有血丝，胡茬也冒了出来。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着七八个烟蒂，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但他的精神很好。
那种疲惫之下压着兴奋的状态很明显。
“我刚收到宁城那边的初步报告，说封魔门塌了，但没有大规模诡异外逃。
他们说现场阴煞源断得很干净。
我一听就知道，多半是你干的。”
张铁军快步绕过办公桌，上下打量赵权一眼。
“没受伤吧？”
赵权摇头。
“没有。”
张铁军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咧嘴笑了一下。
“封魔门啊，那可是宁城分局压了很多年的心病。
当初我看资料的时候都头疼。
千年前颠倒道人留下来的封印，里面一堆杀不死的老东西。
结果你去了一趟，直接把问题解决了。
你小子这次可立了大功！”
赵权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你等会儿可能就高兴不起来了。”
张铁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看着赵权，眉头慢慢皱起。
“什么意思？”
赵权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了杯水。
张铁军看着他这个反应，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和赵权接触时间不算特别长。
但已经摸清了赵权一部分性格。
这小子平时不爱说废话。
真要是随口提醒，那背后一定有事。
而且不是小事。
张铁军刚想追问，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铃声很急。
张铁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宁城分局。
他眉头一跳。
赵权端着水杯，表情没有变化。
张铁军看了赵权一眼，伸手接起电话。
“我是张铁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着怒意的中年男声。
“张局，我是宁城分局蒋洪生。”
张铁军语气沉稳。
“蒋局，封魔门的事情我已经收到初步报告了。
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外逃诡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后声音更加低沉。
“张铁军，我不是为了封魔门打这个电话。”
张铁军心里一沉。
“那是为了什么？”
“神符门被灭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铁军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
蒋洪生一字一句道：“神符门昨晚遭遇袭击，门主程万里、少门主程绍，以及核心弟子多人身亡或重伤，门内传承法器大半毁损，镇符台被彻底打废。
目前神符门已经失去完整组织能力。
现场痕迹显示，出手者实力极强。
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最大嫌疑人是你们临海分局协助人员....赵权！”
张铁军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眼看向赵权。
赵权坐在沙发上，安静喝水。
像是电话里说的不是他。
张铁军没有立刻把赵权推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稳。
“蒋局，这件事先不要下结论。
封魔门刚刚出事，现场情况肯定混乱。
赵权是我临海分局派去协助处理封魔门的，不是去和神符门结仇的。
你们先把完整报告发过来，我这边也会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