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洪生怒声道：“核实？张铁军，人证物证都指向他，你让我怎么冷静？”
“人证是谁？物证是什么？”
张铁军反问。
蒋洪生一滞。
张铁军继续道：“封魔门这种级别的事件，现场本来就有大量超自然残留。
没有完整检测报告之前，任何判断都可能误导后续调查。
你是宁城分局局长，这点规矩不用我教你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张铁军，你这是要保他？”
张铁军声音冷了下来。
“我是在按规矩办事。
赵权现在确实在我这里。
我会问清情况。
但在事情查明之前，谁也别急着扣帽子。
你们宁城分局继续调查，把现场资料、幸存人员口供、能量残留图谱全部发给我。
我这边同步配合。”
蒋洪生沉默了几秒。
“好。
我希望你别让我难做。”
张铁军道：“我也希望你别让自己难看。”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放回桌上的一瞬间，办公室里的气氛彻底沉了下来。
张铁军转身看向赵权。
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兴奋。
只剩下严肃。
“说吧。”
赵权放下纸杯。
“说什么？”
张铁军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你小子少跟我装傻。
神符门到底怎么回事？
程万里和程绍怎么招惹你了？
别告诉我你闲着没事，顺手把人家门派打没了。”
赵权看了他一眼。
“确实不是闲着没事。”
张铁军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把烟按灭。
“从头说。”
赵权没有隐瞒。
从他抵达神符门开始说起。
说程绍一路套话。
说萧知命在山路上阻拦，却又无法明说。
说封魔门内部的情况。
说自己解决封魔门后出来，程绍表面感谢，实则将他留下。
又说夜里程绍父子布阵，以镇灵礼为名诱他入局。
最后说审问出卫凌霄。
赵权说得很简洁。
没有添油加醋。
甚至连很多神符门弟子被眷族压制的细节都省了。
但即便如此，张铁军的脸色还是越来越难看。
等赵权说到卫凌霄时，张铁军猛地一拍桌子。
砰！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起。
门外路过的调查员吓了一跳，脚步停住，又不敢敲门。
张铁军怒骂道：“狗娘养的！”
他很少在办公室里爆粗口。
不是因为修养好。
而是因为分局局长这个位置，不允许他太情绪化。
可这一刻，他是真的压不住火。
“神符门那帮人脑子被符纸糊住了吗？
封魔门压了他们这么多年，你去帮他们解决问题，他们转头摆阵杀你？
还有卫凌霄，他当临海是什么地方？
当调查局是什么地方？
想借刀杀人就借刀杀人？”
张铁军越说越怒，胸口起伏明显。
他之前就知道卫凌霄不甘心。
也知道京城卫家那边的人向来傲气。
可他没想到，卫凌霄敢做到这一步。
私下联络神符门，借封魔门设局杀赵权。
这已经不是争功。
这是谋杀调查局协助人员。
更是拿封魔门这种危险事件当棋盘。
一旦封魔门真因为神符门的算计失控，宁城周边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张铁军狠狠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
“你有证据吗？”
赵权道：“有活口。”
“程绍？”
“萧知命。”
张铁军点头。
“有证据就好。”
他拿起电话，想要安排人手，手指刚碰到按键，又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赵权现在来找他，可能不是为了让调查局介入。
张铁军抬头看向赵权。
“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赵权没有绕弯子。
“卫凌霄在哪？”
张铁军脸色微变。
这个问题，比神符门还麻烦。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摸向烟盒。
烟盒已经空了。
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赵权。”
张铁军声音低了下来。
“我知道这个时候劝你放下仇恨，很不现实，也不地道。
别人都要杀你了，我让你忍，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我是临海分局局长，有些话我必须说！”
赵权看着他，没有打断。
张铁军继续道：“卫凌霄不是普通人。
他是京城卫家的人。
卫家不是临海这些地方势力能比的。
他们有资源，有高手，有人脉，在调查局内部也有影响力。
你杀了神符门的人，这件事我还能帮你争。
因为神符门先动手，他们有错在前。
可你如果直接杀卫凌霄，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赵权淡淡道：“哪里不一样？”
张铁军盯着他。
“卫家不会讲道理。
至少在你没有强到让他们必须讲道理之前，他们不会跟你讲道理。
他们只会觉得你打了卫家的脸。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卫凌霄这种年轻一代。
可能是A级强者，甚至是更麻烦的人。
你明白吗？”
赵权点头。
“明白。”
张铁军松了半口气。
“既然明白，那就先别冲动。
这件事可以走程序。
我会把证据整理上报。
卫凌霄就算是卫家的人，也不能一点代价都不付。”
赵权站起身。
“张局，你不用多说。”
张铁军脸色一沉。
赵权语气平静。
“我杀意已决。”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
张铁军看着赵权。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赵权这句话没有愤怒，也没有嘶吼。
越是平静，就越说明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余地。
张铁军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
“早晨的时候，卫凌霄走了。”
赵权眼神一动。
“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小时前。”
张铁军说道。
“他走得很急。
我当时还奇怪，按理说封魔门那边还没有正式报告出来，他应该继续留在临海等消息。
可他突然带着身边的人离开，说京城有急事。
现在看来，他应该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神符门出事了。”
赵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卫凌霄反应倒快。
神符门昨夜刚出事，他今天一早就要走。
这说明他和神符门之间的联系，比张铁军掌握的更深。
也说明他已经心虚。
赵权没有再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张铁军猛地站起身。
“赵权！”
赵权停下脚步。
张铁军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沉重。
“我知道拦不住你。
但你记住一件事。
现在政府已经公开诡异复苏和异能者存在，普通民众对这件事还在适应。
你要是真在城里闹出太大动静，上面会很难办。
到时候不只是卫家，调查局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