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接连进行几次转移。
此时距离临海市已经很远了，两人短暂停止。
风从荒草间穿过，吹得不远处的破旧铁皮牌子哐当作响。
卫凌霄站在断裂的水泥路边，脸色阴沉。
他先前说了回京城。
这句话出口之后，他心里反而没有半点轻松。
像是某种最后的遮羞布，被他自己亲手扯了下来。
他终于承认了。
凭他自己，杀不了赵权。
黑石会不行。
神符门不行。
他这个京城卫家的年轻一代，也不行。
这个事实让卫凌霄胸口发闷。
他宁愿被赵权打断几根骨头，也不愿承认这一点。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赵权从临海追到安河县。
又从安河县追到黑石会据点。
他的追踪手段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压得卫凌霄几乎喘不过气。
即便现在已经跑了很远，可他依旧感觉没有安全感，心中一直紧张万分。
另一边，卫烬单膝跪在不远处，灰色面具下的呼吸很轻。
他身上的灰败气息比之前更重。
几缕白发从灰面边缘垂落，像被火燎过后的草灰。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路，又低头看向掌心。
掌心里有一枚已经裂开的灰色符牌。
那是他此前提前留在这里的灰烬标记。
连续几次跃迁后，这枚标记已经彻底报废。
卫烬沉声道：“少爷，距离最近的备用标记在二十七公里外。
若继续携带少爷跃迁，属下还能支撑三次。
三次之后，必须停下恢复灰命气。
否则异能会失控。”
卫凌霄猛地转头。
“三次？”
卫烬低头。
“是。”
卫凌霄眼角抽动了一下。
“三次够到京城吗？”
卫烬沉默。
答案已经很明显。
不够。
卫凌霄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知道灰隙跃迁不是无限使用的手段。
可当卫烬真的说出只剩三次时，那种压迫感还是让他的心脏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看向身后。
荒草，废路，裂开的护栏。
没有赵权的身影。
可越是看不到，他心里越不安。
那个人先前就是在他刚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突然出现。
这比正面交手更可怕。
卫凌霄强压下心头悸动，摸出一枚黑色玉符。
玉符只有半个巴掌大，表面刻着一个古篆“卫”字。
这是卫家嫡系子弟外出时配备的紧急联络符。
平时不能随意动用。
一旦激活，就代表遭遇生死危机。
卫凌霄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东西。
因为他是卫家人。
别人遇到他，才该感到危机。
可现在，他没有犹豫。
他咬破指尖，将血按在玉符上。
玉符微微一震，黑色纹路亮起，化作一道细密的灵光罩住四周。
片刻之后，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
“凌霄？”
听到这个声音，卫凌霄的喉咙微微一紧。
那是卫家家主，卫崇岳！
也是他的爷爷。
卫家真正掌权的人。
A+级强者！
在京城超凡圈子里，卫崇岳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种分量。
卫凌霄曾无数次以此为荣。
因为他背后站着卫崇岳，站着整个卫家。
可这一刻，听到卫崇岳的声音，他心里竟然先涌出一股难堪。
他不想让爷爷知道自己狼狈到这种地步。
可他更不想死。
“爷爷……”
卫凌霄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玉符那边安静了一瞬。
卫崇岳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受伤了？”
卫凌霄脸皮微微抽动。
“是。”
“谁做的？”
卫凌霄握紧玉符。
“赵权。”
玉符那边沉默了。
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压抑着怒意的沉默。
卫崇岳显然已经知道一些消息。
卫烬一路上不仅保护卫凌霄，也按照影卫规矩，将关键情报传回了卫家。
神符门被灭。
黑石会被击溃。
卫凌霄连续逃亡。
这些事不可能瞒住。
卫凌霄强撑着开口：“爷爷，赵权疯了。
他不仅杀了神符门的人，还要杀我。
他根本没把卫家放在眼里。
他甚至说，谁要杀他，他就杀谁！”
这话说出口时，卫凌霄刻意省去了很多细节。
比如，是他先联络神符门设局。
比如，是他让黑石会围杀赵权。
比如，他在快速路上被赵权打到求饶。
这些不需要说。
至少在他看来，不需要他说。
卫家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
赵权要杀卫家的人！
果然，玉符那边很快响起另一个中年男人的怒声。
“一个地方冒出来的泥腿子，竟敢追杀我卫家嫡系？
真当自己解决了几个诡异，就能无法无天了？”
又有人冷声道：“神符门的事情稍后再查。
不管前因如何，赵权敢对凌霄下杀手，就已经越界了。”
“张铁军是干什么吃的？
临海分局的人就这么放任他一路追杀？”
“地方分局护着地方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护短护到卫家头上，那就是找死！”
几道声音接连响起。
卫凌霄听着这些话，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松了一点。
这才是卫家。
这才是他的底气！
家里或许会追究他办砸了事情。
但那是之后的事。
在外人面前，卫家一定会先护住自己人。
卫崇岳终于开口。
“凌霄，你这次做得很蠢。”
卫凌霄脸色一白。
“爷爷……”
卫崇岳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神符门那种没落势力，本就不该用得这么粗糙。
你既然动手，就该一击必杀。
失败之后，更不该继续留在临海调动黑石会。
你不但低估了赵权，也高估了自己。”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
卫凌霄低着头，指节一点点发白。
可他不敢反驳。
卫崇岳继续道：“你的处置，等你回来再说。
现在立刻继续往京城方向走。
不要再节外生枝。”
卫凌霄咬牙道：“是。”
卫崇岳道：“我已经让罗向赫去接你。
他就在青阳市，距离你现在的位置最近。
他会沿青阳北线接应你。”
听到罗向赫这个名字，卫凌霄眼睛一亮。
罗向赫。
青阳市调查分局副局长。
明面上是调查局的人。
暗地里，却是卫家多年经营在调查局内部的自己人。
他出身地方修行家族，早年被卫家扶过一把，之后一路靠卫家资源进入调查局体系。
实力达到b+级。
距离A级也只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