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罗向赫不是单纯修行者。
他修炼的是罗家祖传的《玄雷炼体诀》，以雷法炼体，攻防都很强。
后来诡异复苏加剧，他又在一次A级边缘诡异事件中觉醒异能。
异能名为磁雷域。
可以借雷法强化磁场，操控金属、扰乱能量流向，并在一定范围内形成高压雷域。
修行法和异能高度契合。
所以罗向赫虽然只是b+级，却比一般b+级难缠得多。
有他接应，卫凌霄心里的恐惧终于被压下去了一些。
卫崇岳沉声道：“卫烬。”
卫烬立刻低头。
“属下在。”
“带凌霄去青阳北线。
在罗向赫接到他之前，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他活着。”
卫烬声音平稳。
“属下明白。”
卫崇岳停顿片刻，又道：“赵权若再追上来，不要恋战。
你的命，不是用来和他拼的。
你的命，是用来把凌霄送回京城的。”
卫烬眼神微微一暗。
“是。”
玉符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联络结束。
荒草间重新恢复安静。
卫凌霄握着玉符，胸口剧烈起伏。
他听见了爷爷的斥责。
也听见了卫家的怒意。
更听见了罗向赫正在赶来。
这让他重新生出一丝底气。
他抬头看向远处，眼底浮现出怨毒。
“赵权，你追吧。”
他低声道。
“我倒要看看，你能追到哪里。”
卫烬缓缓起身。
他没有接话，只是将一枚灰烬符牌按入掌心。
灰雾从脚下升起。
卫凌霄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
这一次，他抓得很紧。
卫烬察觉到了，却没有说什么。
灰雾一卷，两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废弃收费站旁。
……
这一次跃迁，落点是一处废弃砖窑。
砖窑早已停产，半截烟囱斜斜倒在荒地里。
卫烬带着卫凌霄从灰雾中出现，脚步明显晃了一下。
他扶住旁边的砖墙，指尖在墙面上留下几道灰色痕迹。
卫凌霄刚想催促，却忽然发现卫烬的右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身体承受不住连续燃寿的反应。
卫凌霄心头一沉。
“还能走吗？”
卫烬点头。
“能。”
他的回答依旧简短。
卫凌霄刚要开口，砖窑外忽然有一只乌鸦飞起。
扑棱棱的翅膀声，在荒地上显得刺耳。
卫凌霄猛地转头。
没有人。
可他忽然看到，砖窑角落的一滩积水里，似乎有一点暗色的光闪过。
那不是水光。
像是一只眼睛，隔着水面，静静看了他一眼。
卫凌霄头皮瞬间发麻。
“走！”
他几乎是嘶声喊出这个字。
卫烬也看到了那一眼。
他的瞳孔微缩，立刻再次催动灰隙跃迁。
灰雾炸开。
两人的身影消失。
几乎在他们离开后的下一秒，砖窑外的阴影里，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赵权站在倒塌的烟囱旁，低头看了一眼那滩积水。
水面上，一只细小眼眸缓缓闭合。
“我会找到你的。”
他淡淡开口。
……
再一次跃迁，落点是一条干涸河道。
河床开裂，河底铺着白色碎石。
桥洞下面堆满枯草和生活垃圾。
这里距离青阳市已经不远。
卫凌霄刚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连续空间跳跃让他的伤势被不断牵扯。
胸骨和肋骨像被人反复碾压。
他的额头全是冷汗。
但他不敢停。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被赵权追上。
绝不能。
卫烬半跪在河床上，面具边缘不断滴下灰黑色的血。
那不是正常血液。
是灰命气被燃烧到极限后，身体排出的死血。
卫凌霄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但这复杂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恐惧压下。
“还有多久到青阳北线？”
卫烬声音低哑。
“再跃迁一次，之后需要靠车。”
“车呢？”
“卫家在附近有备用点。”
卫凌霄刚要说话，忽然感觉脚下碎石轻轻动了一下。
他低头。
碎石缝隙里，一根细若发丝的灰白丝线缓缓缩回地底。
紧接着，桥洞最深处的黑暗里，像是有一只眼睛睁开。
卫凌霄呼吸一滞。
那只眼睛没有攻击他。
只是看着他。
可就是这种平静注视，让他心脏几乎停跳。
“他来了……”
卫凌霄声音发颤。
“卫烬，他又来了！”
卫烬没有回头，立刻抓住卫凌霄。
灰雾再起。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线。
就在灰雾即将合拢时，桥洞外有脚步声响起。
不急不缓。
像是普通人在河道里散步。
可那声音落在卫凌霄耳中，却比厉鬼尖叫更恐怖。
卫烬咬牙，左手猛地按住胸口。
灰命气再次燃烧。
噗！
他喷出一口灰血，强行完成跃迁。
两人消失。
赵权走入桥洞时，灰雾刚刚散尽。
他看着地上的灰血，微微眯眼。
他抬起右手。
掌心竖瞳睁开一线。
远处，空气中残留的灰雾轨迹被一点点映入眼底。
赵权没有急着追。
他已经看得越来越清楚了。
卫烬的能力并不是随意传送。
他必须依靠提前留下的灰烬标记。
每一次跃迁后，原本的标记都会被燃烧掉一部分。
同时，卫烬身体里的灰命气会在空气里留下极细的轨迹。
普通手段看不见。
紫焰苍狼只能嗅到残留气息。
但沉冥千目的眼睛，可以看见能量折叠后的痕迹。
只要多追几次，就能摸准规律。
赵权抬头，看向北方。
“还剩几次？”
他像是在问卫凌霄。
可周围没有人回答。
赵权身影一晃，消失在桥洞中。
……
青阳市南郊。
一处废弃物流园。
灰雾炸开时，卫烬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半跪在地。
他的一只手按在水泥地上，指尖下方的地面被死气腐蚀出几道灰痕。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灰色面具下，那双一直冷静的眼睛也出现了血丝。
卫凌霄踉跄几步，靠在一辆报废货车上。
他大口喘息。
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到了吗？”
卫烬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物流园外，能看到高速辅路。
再往北，就是青阳北线。
“快到了。”
卫凌霄眼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希望。
只要罗向赫赶到。
只要和罗向赫会合。
他就安全了。
罗向赫是b+级，是调查分局副局长，是卫家在调查局里的自己人。
赵权再强，也不可能随便杀一个调查分局副局长。
就算赵权真敢动手，罗向赫也足以挡住他。
卫凌霄不断这么告诉自己。
可下一秒，他听见了一道声音。
“继续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