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雪天睿笑了笑:“楚宗主这是收买人心啊。”
“收买也好,施恩也罢。”楚倾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这次给他们甜头,下次他们才肯出力。”
“那搜寻到的资源怎么分配?”说话的是风雷阁副阁主季惟恭,如今拓跋德兼不在,风雷阁暂时由他做主。
“谁找到算谁的,这条规矩不变。”楚倾说道,“但有一条,各宗弟子之间不得内讧,不得抢夺。违者,逐出七大宗。”
百里屠点了点头:“诸位,可有异议?”
“没。”
百里屠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那就这么定了。半个月后,东海望潮城集合。”
正事定下,殿内的氛围也轻松了不少。
“百里宗主。”楚倾走到百里屠面前:“按规矩,三族结盟的事,应该召集大家公议。但时间仓促,没来得及跟你们商量,是我越俎代庖了。”
“无妨,你多虑了。”百里屠摆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楚倾,你的事迹,如今被人编成了话本,说书先生一天讲几十场,可谓场场爆满。”
楚倾嘴角抽了抽:“闲人真多。”
张妔滨接过话头:“如今苍穹小世界的年轻修士,十个人里有八个拿你当榜样。你的名头,可比我们响亮多了。”
百里屠收起笑脸:“楚倾,我有个提议。”
“哦?”
“如今小世界进化在即——”百里屠缓缓说道,“你的事迹既然已经传遍小世界,不如趁这个机会,办一场传道大会。一来安人心,二来聚人气。”
楚倾愣了一下:“传道大会?”
“对。”百里屠点了点头,“地方我来安排,时间你定,各宗各派,愿意来的都来。”
孙思诗附和道:“这个主意不错。年轻人空有一腔热血,却不知道路该怎么走。楚倾你若肯站出来说几句,比各宗长老讲一百堂课都管用。”
“我也赞成。”骆雪天睿说道,“苍穹小世界很久没办过传道大会了。”
悟玄禅师缓道:“教化众生,亦是功德。宗主若肯登台,老衲愿为护法。”
楚倾看着众人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你们这是……合起伙来赶鸭子上架啊。”
“楚宗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百里屠说道。
楚倾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讲什么大道理。”
百里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说说你自己是怎么修炼的,怎么打出来的。年轻人爱听这个。”
“成,那我就讲一讲。”
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湖,涟漪瞬间荡开,转眼就成了滔天巨浪。
各宗的传讯玉简便亮成了一片,一道道灵光冲天而起,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不出半日,整个人族领地都知道了。
龙吟剑尊要在天目峰开坛传道,来者不拒。
“听说了吗?龙吟剑尊要传道!”
“天目峰!十天后!谁都能去!”
“走不走?”
“走!现在就动身!”
两个炼气期的年轻散修听到消息,扔下茶钱就往外跑。
“师兄,咱这点修为……十天能赶到吗?”
“赶不到也得赶!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机会,爬也要爬过去!”
十天,转瞬即至。
天目峰下,人山人海。
从山脚到半山腰,密密麻麻全是人影,一个个仰着脖子往上看。
辰老粗略估了个数,到场修士不下三十万。
方圆三百里的坊市,十天之内涌进来的人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上官从阳忙得脚不沾地,临时抽调了三千天元宗弟子维持秩序,又从合欢宗调了两千人手,才勉强把场面稳住。
“宗主,时辰差不多了。”辰老挤到楚倾身边。
楚倾站在半山腰一处平台上,这里是百里屠特意开辟出来的。
平台极大,方圆千丈,背靠万丈绝壁,面朝云海翻涌的深渊,左右各有一道飞瀑从山巅倾泻而下,水雾在阳光下折出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
平台中央,摆了一张石桌,一只蒲团,一壶茶。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行,我知道了。”
楚倾深吸一口气,抬脚来到石桌前。
天目峰上下,数十万修士的目光同时汇聚而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起哄,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楚倾转过身,面朝云海:“诸位。”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天来,本座就是跟大家聊几句。聊什么?聊修炼,聊打架,聊怎么活着。”
台下响起阵阵笑声。
“先说修炼。”楚倾在石桌上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修炼这件事,各人有各人的路。有人修剑,有人修体,有人修丹道器道阵道……路子不同,道理相通。可不管修什么,归根结底就一句话——你得知道你修的是什么。”
“有人修了一辈子,修的是‘比别人强’。谁比他强,他就难受,就嫉妒,就使绊子。这种人修到最后,修的是个攀比心,不是修为。真打起来,一碰就碎。”
台下不少修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事?关起门来闭死关,修十年不如出去打一架。为什么?因为打架的时候,你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每一口气,都在拼命。那时候你的身体、你的神魂、你的意志,全部被逼到极限。极限就是突破的门槛,你闭死关,永远碰不到那个门槛。”
“当然,我不是让你们出去乱打。”楚倾笑了一下,“我这一路走过来,打过的架比很多人修炼的时间都多。有时候一个人打一群,有时候一群人打我。我总结下来,打架就三样东西——气、势、胆。”
“气,是你体内那口气。打起来的时候,这口气不能断。断了,你就散了。我见过很多人,修为不低,一打起来就喘,就慌,三招没打完自己先乱了。为什么?气没沉住。”
“势,是出手的时机。什么时候出拳,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闪,什么时候硬扛……这东西教不会,只能打出来。”
“至于胆,明知道打不过,还敢打。明知道会受伤,还敢上。明知道可能会死,还敢往前踏那一步……没有它,前面两个全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