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不少修士眼睛发亮。
“说得好！”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胖子猛地一拍大腿，“在下早年参加宗门大比，对手修为比我高，上台之前手都在抖。现在想想，就是输在胆上。”
“是啊。”一个灰袍老者捋着胡须，“这话听着糙，理不糙。老朽活了三百六十年，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年轻人，最后都栽在一个‘怕’字上。”
“可话又说回来，胆大和莽撞是两回事。”旁边一个妇人接口道。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所以楚宗主才说‘气、势、胆’三样缺一不可。光有胆，没有气和势撑着，那就是莽夫。楚宗主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单纯的不怕死。”
楚倾抬起双手，全场又安静了下来。
“最后，聊活着，但活着这件事，比修炼和打架都难。”他微微抬起头，目仿佛穿透了时光，“就从，天元宗开始讲起吧……”
他开始讲述起自己的经历，从天元宗讲到江州、从江州到瀛洲、从瀛洲到纷争之地、到妖族之地、到北海……
这个故事讲了许久许久。
台下数十万人，鸦雀无声。
“啪——啪——啪——”
不知是谁先鼓了掌，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
掌声从山脚蔓延到半山腰，从半山腰席卷到山顶，数十万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
“龙吟剑尊！”
“龙吟剑尊！”
“龙吟剑尊——！”
声浪一层叠着一层，在天目峰来回激荡。
楚倾站起身，双手往下压了压。
呼喊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故事讲完了，道理也讲完了。”他话音一顿，“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修炼上的、打架上的、活着的……都行。一人问，众人听，本座能答就答，答不上来你们也别笑话。”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前排一个青年修士第一个站起来，涨红了脸，声音都在抖：“楚、楚宗主！我卡在凝气中期三年了，丹田气海明明满了，可就是无法突破。”
楚倾看了他一眼：“你试试让气海自己沉淀，修炼三天，停一天，三个月内，可破。”
青年愣在原地，随即狂喜，深深一揖：“多谢宗主！”
“下一个。”
一个老者站起来：“楚宗主，晚辈年过三百，肉身已经开始衰败，还有没有补救之法？”
“对你而言，没有。”楚倾说得很干脆。
老者哀叹一声，拱手坐下。
“楚宗主，我修的是冰系功法，可每次突破都寒气反噬，痛不欲生。师门长辈说这是功法缺陷，无解。”又一人站起，是个面容清冷的年轻女修。
“功法缺陷？”
楚倾一道灵力打入女修体内。
过了半晌，他开口道：“你回去，找一处极寒之地，让寒气把经脉彻底撑开。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撑开了，反噬自消。”
女修脸色发白，咬了咬牙：“弟子记下了。”
一个接一个，问题从四面八方涌来。
楚倾来者不拒，答得飞快……
不知不觉，日头从东边转到西边，又从西边沉下去，问答持续了整整一天。
“问了一天，你们也听了一天。”楚倾盘膝坐下，“所有人，原地盘膝，闭目入定。”
台下数十万人齐刷刷地坐了下去。
楚倾闭上眼，一股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精神力拂过，那些修士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流从眉心涌入，顺着经脉流淌到四肢百骸。
多年修炼留下的暗伤、郁结的灵气、堵塞的经脉，在这股精神力之下如同春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化开。
虚空内，百里屠负手而立，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动容。
他身边，曲幽娆一袭紫裙轻轻飘动：“屠哥，你能做到吗？”
“做不到。”百里屠摇了摇头，“给一万人同时洗涤经脉，我咬咬牙也能撑一撑。但数十万人……他的精神力，当属苍穹小世界第一人。”
曲幽娆美眸微闪：“眼下海央殿禁制将散，三族盟约在即，楚倾短时间内怕是……”
“无妨，他早就打算好了。”
“哦？”
“传道大会之前，他来找过我。”百里屠呼出一口气，“海央殿之行，我来做主帅。”
“人族集结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百里屠顿了顿，“各宗领地内征召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名额早就报满了。不少没抢到名额的还在托关系往里面塞人。”
“这么踊跃？”
“当然。东海那边昨天刚送来消息，海央殿外围禁制已经开始松动，连里面几乎所有禁制都在削弱。只要不去那几处核心险地，明摆着收益大于风险。这种机会，谁不想去？”
曲幽娆轻轻点头：“照这个势头，到时候怕是人满为患。”
“我知道。”百里屠目光深邃，“楚倾把主帅的位置交给我，压力不小啊。”
传道大会的余波，整整持续了半年。
半年里，天目峰的人潮就没有断过。
消息越传越远，连偏远小岛的散修都驾着灵舟赶来，只为一睹龙吟剑尊当日传道的那个石台。
辰老被迫在天目峰下划了一块地，立了个“传道碑”，把楚倾当日讲的核心内容刻了上去。
那碑前每天都有上千人打坐参悟，久而久之，竟成了一处小有名气的修行圣地。
但真正让整个苍穹小世界沸腾的，是海央殿。
半年里，人族、海族、妖族三族修士一批接一批涌入海央殿。
七大宗各出精兵强将，在百里屠的率领下长驱直入，一路推进到海央殿内围。
海族从东海、南海、西海、北海四路齐发，沧溟亲自坐镇东海，调度全局。
妖族则由四位妖圣带队，分成四路同时挺进。
三族修士在殿中相遇时，起初还彼此戒备，剑拔弩张。
但很快，所有人就顾不上了。
因为宝物太多了。
化婴修士看不上的宝贝，不代表别人也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