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烈从怀里摸出来一个油布包,往温梦歌手里一塞,
“三皇子退兵之前写的密信,我让我爹手底下一个老文书抄了一份,原件拿不到,抄件你拿着。
信里说我跟温家串通南楚,要抢北狄王位,我爹看完气得把王帐里的桌子都掀了,骂我吃里扒外。”
温梦歌打开油布包扫了一眼,小脸往下一沉,
“三皇子这招叫借刀杀人,他挑拨你爹跟你翻脸,北狄内乱,他就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咱温家。”
“我知道,所以我没跟我爹翻脸,我把原委说清楚了,我爹半信半疑。”
完颜烈盘腿坐在雪地上,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温小将军,你刚才说信不信你,我想了想,你虽然人小还嘴毒,但干的都是实在事。
你撕圣旨杀钦差打三皇子,一路从京城杀到宁古塔,你要真有南楚的勾连,早跟三皇子一块儿分赃了,犯不着流放三千里。”
“嘿,你脑子转得比季云停那算盘还快。”
“那必须的,北狄第一勇士不光能打,还得长脑子。”
完颜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互市开禁,矿脉干股三成,另外我送你五百匹北狄战马,算贺礼,就当交个朋友。”
季云停在旁边把算盘一扒拉,眼睛唰地亮了,
“五百匹战马按市价折银子,加上互市免税减五年,再算上矿脉干股降的一成,小小姐,咱净赚十万多两,这买卖划算。”
“季云停你能不能别啥时候都扒拉算盘。”
“我这不是算账,我这是替小小姐高兴。”
完颜烈在旁边瞅着季云停扒算盘,咧嘴直乐,“你这账房先生哪找的,抠得跟我家放羊的老头似的。”
季云停冲他一抬下巴,“放羊的咋了,放羊的也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
俩人互相瞪了一眼,居然同时笑出了声。
签完契,温梦歌揣着密信抄件爬上房车,完颜烈送她到营门口,忽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三皇子退兵回京之后没消停,我爹在北边收到消息。
太子跟他在朝堂上掐起来了,太子拿了一摞账本,说三皇子贪了良辰三年的赈灾款。
三皇子反咬太子跟南楚有书信往来,两边各打五十大板,你猜皇上说啥。”
“说啥了?”
“皇上躺床上说了一句‘朕还没死呢’,全朝熄火。”
温梦歌愣了两秒,笑得直拍车辕,
“哎妈呀,本宝宝还没出手呢,他俩自己先掐起来了,这叫什么,这叫狗咬狗一嘴毛。”
阿赤趴在她肩膀上补了一句,“你还没把账本递出去呢,太子从哪弄的账本。”
“农怀山倒台的时候,他家里被抄了个底朝天,他手里那些三皇子的把柄估计被太子的人摸去了。”
温梦歌收了笑,小脸绷了绷,
“不过这说明太子手里有货,三皇子也有货,他俩一时半会儿掐不完,咱正好腾出手来干正事。”
她冲完颜烈摆了摆手,“完颜王子,回见,下回你来宁古塔,本宝宝请你吃酸菜炖粉条。”
“五岁的小丫头片子请客,我得去,我倒要看看你那宁古塔能整出什么花来。”
完颜烈笑着挥了挥手,带着八百雪狼骑回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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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回程路上温令川把车赶得飞快,温梦歌缩在车厢里把密信抄件又看了一遍。
温令山凑过来瞅了两眼,“三皇子这字写得倒是周正,可惜心不正。”
“三哥你这话说的,字正心不正,跟那白莲花一个毛病呗。”
温梦歌把信收好,又翻出京城秘报看了几行,忽然乐了,
“太子跟三皇子在朝堂上掐架,玄衣卫闫京洲跟京兆府周时田在衙门口掐架,皇上躺床上骂娘,这京城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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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之后。
宁古塔将军府。
温梦歌把密信抄件和良辰赈灾款账本往桌上一拍,
“大哥,这俩东西你挑一个寄给周时田,寄密信还是寄账本你定。”
温令舟拿着账本翻了翻,
“寄账本,密信留着,账本上有三皇子的私印,周时田拿了账本去参三皇子贪墨。
三皇子肯定反咬周时田诬陷,闫京洲在旁边帮腔,太子趁机下场,这架就越掐越大。”
“大哥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温梦歌蹦上椅子蹲着,小手一挥,
“寄完账本,咱这边就开始搞建设,开荒种地搭大棚,修城门练新兵,把宁古塔打造成铁桶,等他们掐出结果来,咱这边已经站稳了。”
温长海拄着根拐棍从外头进来,往堂上一坐,
“豆包,你折腾这一大圈,北境的事算是捋顺了,接下来咋整。”
“接下来干正事,把宁古塔的正事办了,再去流放之地看看,如果那里地界宽的话,那就再打造一座城。”
温梦歌跳下椅子,拿粉笔在墙上挂的北境舆图上画了三个圈,
“但当前是要把宁古塔搞起来,第一圈,宁古塔城外五十里,开荒种地,大棚搭起来,冬小麦与土豆赶在冻土前种下去,明年开春才有粮。
第二圈,沿江修水利,把冰河支流引进来,开春灌溉不用愁。
第三圈,城门加固,城墙外头挖壕沟,壕沟底下埋尖木桩子,回头三皇子再来,咱连门都不用关,放他进来关门打狗。”
温长海看着闺女在舆图上画圈,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你才五岁,操心的事比本将半辈子操的心都多。”
“爹你这话说的,本宝宝五岁咋了,本宝宝这叫天赋异禀,别人家五岁吃奶,本宝宝五岁吃三皇子的人头红利。”
全堂哄笑。
温令川从外头端着一盆炖排骨进来,往桌上一放,
“行了行了,先吃饭,明天再画圈,沈姑姑说了,今晚酸菜白肉血肠管够,大馒头蒸了两笼屉。”
温梦歌蹦到桌边抓起个馒头掰开夹了块剃了骨头的排骨,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
“二哥你烧火的手艺见长啊,这排骨炖得烂糊了。”
“那必须的,我,先锋将军,烧火也是先锋级别的。”
阿赤蹲在桌角啃骨头,忽然抬头,“对了,农妙妙那几个人还在牢里关着呢,你打算咋整。”
温梦歌嚼着排骨想了想,
“先关着,农怀山那老东西知道的东西多,本宝宝慢慢审,他跟京城那边有联系,留着他才能摸清三皇子在京城还剩多少暗桩。
农妙妙和农千千留着她也还有用,以后那老登头不听话,就拿他俩闺女出来吓唬吓唬他。”
“你不怕那绿茶女跑了。”
“跑,她往哪跑,宁古塔外头十里一岗五里一哨,全是咱的人,她跑出去喂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