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烈把酒碗往桌上一墩,眼底划过一抹深思,腮帮子绷了绷,扭头跟旁边一个老骑兵嘀咕了几句。
老骑兵点了点头跑出去,没一会儿又跑回来,凑到完颜烈耳朵边说了什么。
完颜烈面色一沉,扭头看温梦歌,
“那信我没有截到,在我父王手里,我拿不到原件,但我知道内容。
三皇子跟我父王说,我跟温家暗通款曲,又跟南楚有勾连,想借温家的兵和南楚的银子自己当北狄王。”
“嘿,三皇子这剧本编得比话本子还精彩。”
温梦歌小手一拍桌板,
“完颜王子,本宝宝跟你交个底,三皇子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画大饼挑拨离间。
他在京城把他亲爹的药换了,软禁太子,自己封自己为摄政王,回头跟你借兵许了雁门关。
你失信了,他转头就去你父王那里使坏,本宝宝就想问你一句,你信他还是信本宝宝。”
完颜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让本王子信你,我凭啥信你,你才五岁,毛都没长齐竟然跟我谈判上了。”
“凭本宝宝能把你三石弓拉断了。”
帐子里静了一瞬,完颜烈身后几个北狄将领哄笑起来。
一个络腮胡大个子拍着大腿嚷嚷,“五岁拉断三石弓,你当你是神仙下凡呢。”
温梦歌冲他咧嘴一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想想几个月前,你那个兄弟完颜冲,也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阿赤把肉干咽下去,小声嘀咕,
“你悠着点,三石弓一百八十斤的拉力,你胳膊别扯脱臼了,本来就小,你那零件一散,拼都拼不回去。”
“本宝宝天生神力你忘了。”
完颜烈把酒碗一搁,站起来往外走,“行,先比骑射,靶场在后头,谁先来。”
靶场设在关外一片开阔雪地上,三面围着草垛子,中间立了三个木靶,靶面上画着红圈,五十步外插了一排的旗子。
“那我先来。”
完颜烈从马上摘了三石弓,掂了掂,搭箭拉弦,弓弦绷得嘎吱响。
一箭出去正中靶心,箭尾嗡嗡颤动着。
接下来,第二箭把第一箭的箭尾劈了,第三箭又把第二箭劈了,三箭叠在同一个窟窿里。
北狄骑兵们粗着嗓子嗷嗷叫好,巴掌拍得震天响,
“大王子威武。”
“大王子必胜。”
“大王子加油。”
完颜烈收了弓,冲温梦歌一抬下巴,“小豆芽,该你了。”
温梦歌拍拍阿赤脑袋,“阿赤,别啃了,咱哥俩干活了。”
阿赤把半截肉干往嘴里一塞,跳下椅子身形一涨,瞬间涨到牛犊大小,赤红皮毛在雪地里跟烧了把火似的。
温梦歌一个漂亮的漂移骑了上去。
“你可得看准,别把我的狐狸毛给弄掉了。”阿赤驮着她跑到五十步外。
“咱哥俩是神搭配,要对我有信心。”
“妹妹加油。”两个哥哥站在不远处,朝着她挥手。
“小小姐加油,干不赢也没事,毕竟你才五岁。”季云停站在一边举着算盘大喊。
“放心吧,本宝宝字典里不会有“输”字。”
温梦歌摸出把小弓搭上箭,扭头又冲完颜烈喊,
“移动靶,让你的人往上扔东西,扔啥都行。”
“行,你确定。”
完颜烈一挥手,十几个北狄兵从草垛子后面跑出来,把木头盘子往天上扔,盘子在空中打着旋,忽左忽右飘着掉。
温梦歌催着阿赤在雪地上兜圈子,一箭射出去,箭矢穿过第一个木盘中心。
余劲不减又扎进了第二个木盘,俩盘子串在一根箭上掉了下来,啪嗒摔在了雪地里。
“妹妹超级厉害。”温令川高兴得手舞足蹈。
北狄骑兵们的嗷嗷声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有几个正往嘴里塞肉干的忘了嚼,嘴张着肉干掉在膝盖上都没顾上捡。
完颜烈抱着弓愣了半天,扭头问旁边老骑兵,“你们看清楚了没,她射了几个。”
“两,两个,一箭穿俩。”
完颜烈把弓往地上一杵,腮帮子鼓了鼓,
“第二局摔跤,我让你一只手,咱就在这雪地里,谁先倒谁输。”
温梦歌从阿赤背上蹦下来,拍了拍小手上的雪渣子,“行啊,本宝宝就爱摔跤了,摔得狗啃雪才刺激。”
俩人站到雪地中间,完颜烈把左手背到身后,右手张开冲她勾了勾,
“来,小丫头片子,我让你,一只手我也够揍你的。”
“大王子,别说大话,小心卡嗓子。”
温梦歌小短腿往前一蹿,完颜烈见她冲过来,弯着腰伸右手去捞她肩膀头子,他的手刚碰到碎花小棉袄的袖子。
温梦歌忽然身子一矮,小肩膀一沉一拧,两只小手扣住他右手腕子,腰腹一拱,然后她脚底下使了个巧劲,五岁的小身板爆出几百来斤的力气,
“大王子,站稳了。”
完颜烈重心往前一栽,脚下雪地一滑,整个人被掀了起来,然后啪叽一声…
整个人仰面朝天的摔在了雪堆里,后脑勺磕出来个大雪坑,两条腿还翘在雪堆外面。
全场安静得听见雪粒子落地。
北狄那八百雪狼骑一个个下巴都掉到胸口上了,掰都掰不回去那种。
“他奶奶个熊的…”络腮胡大个子把刀拔出来半截又插回去,愣是没憋出两个屁来。
季云停把算盘举在半空,珠子扒拉到一半停了,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我靠…”
“妹妹牛掰…”温令川露的只拍大腿。
“妹妹这爆发力绝了。”温令山摸了摸下巴,沉思着。
完颜烈躺在雪堆里,盯着头顶灰白色的天看了三息。
他忽然哈哈大笑,爬起来拍了拍后背的雪,走到温梦歌跟前蹲下,平视她的圆脸蛋,
“我完颜烈长这么大,十五岁上阵,打过的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头一回被个五岁的娃摔进雪堆里摩擦,行,你这丫头有意思。”
他扭头冲自己人嚎了一嗓子,“第三局不比了,把弓收了,我跟温小将军交个朋友。”
温梦歌歪头看他,“朋友归朋友,矿脉干股该降还得降。”
“降,降到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