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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姑姑端着一碗安神汤进了牢房。
农妙妙瞪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又是你，上回喝完我睡了两天。”
“上回是让你睡踏实，这回是让你醒利索。”
沈姑姑把碗往她跟前一递，“喝完了去见小小姐，她给你一炷香的功夫。”
农妙妙咬了咬牙，仰脖子灌了下去。
辰时三刻，牢房外头雪地扫出了一条道。
温梦歌搬了把小马扎坐在牢房门口，手里抓着一把南瓜子，嗑一颗往雪地里吐一颗皮。
阿赤蹲在她脚边，拿爪子扒拉着雪玩。
农妙妙被带出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灰一道白一道，可眼睛还是亮的。
见了温梦歌先扯出个笑：“温小将军，你这牢房伙食不行，把我饿瘦了。”
“瘦了好。”温梦歌嗑着瓜子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原先那圆脸本宝宝瞧着就来气，现在尖下巴颏儿了，顺眼多了。”
农妙妙噎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我说正事，我手里有一份京城暗线名单，工部、礼部、京畿大营里头都有爷爷的人，你放我出去，名单归你。”
温梦歌把嘴里的瓜子皮吐了，歪着头看她：
“妙娘姐姐，你那个丫鬟梅香昨儿个后半夜就全撂了，名单本宝宝三哥手里都抄了三份了，你这份值啥钱。”
农妙妙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眼尾泛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你耍我。”
“本宝宝啥时候耍你了。”温梦歌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仰着小脸笑盈盈的，
“你自己抱着个过期的筹码当宝贝，还怨本宝宝不认账啊。”
“温梦歌。”农妙妙嗓子拔高了，眼里直冒火，“你别欺人太甚。”
“本宝宝就欺你了咋地。”温梦歌歪头看她，两个小酒窝甜得腻人，
“来呀，互相伤害呀，你咬本宝宝一口试试。”
农妙妙气得浑身哆嗦，可手腕子上捆着绳子，身后站着俩兵丁，她愣是动弹不了，牙咬得咯吱响：“你到底要怎样才放我。”
“急啥。”温梦歌背着小手绕她转了一圈，
“你肚子里那点东西，本宝宝一天挤一点，挤干净了再跟你谈条件，你好好在牢里待着，管吃管住，比外头冻死强。”
农妙妙眼圈红了，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愣是咬着嘴唇没掉下来。
温梦歌走到牢房门口又回头：“对了，妙娘姐姐，本宝宝今儿个心情好，跟你说句实话。
你爹爹那老东西关在你隔壁，本宝宝还没腾出手收拾他呢，你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农妙妙浑身一颤，没再吭声。
旁边牢房的白无常忽然扒着栏杆喊了一嗓子：
“小小姐，小小姐，俺有话说，俺也投降，俺知道玄衣卫里头还有谁跟三皇子勾着。”
温梦歌头都没回，冲后头摆了摆手：“排队，一个一个来，本宝宝今儿个嗑完瓜子再说。”
阿赤跟在她脚边小跑，尾巴甩来甩去：“你今儿个心情是真不错。”
“那可不。”温梦歌伸手在它脑袋上揉了一把，
“十七间铺子到手，商路再北扩三百里，季云停说头几天流水比他预想的多五成，本宝宝能不高兴吗。”
“你高兴就折腾人家白莲花。”
“那叫折腾吗，那叫日常提审。”温梦歌龇牙一笑，
“再说了，她自己撞上来的，本宝宝不接住多不给她面儿。”
阿赤翻了个白眼：“你还有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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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功夫，季云停的商队往北又推了三百里，沿路新开了七间铺子。
铺子里头货架子上摆的，全是温梦歌从房车里掏出来的，玉米面、红薯干、土豆粉、腌白菜、干豆角。
还有一坛一坛的果酿，北境那帮牧民头一回见冬天有这么多吃食，挤在铺子里头挑花了眼。
季云停回来的时候嗓子都哑了，抱着账本子往温梦歌面前一摊：
“小小姐，七间铺子，头三天营业额顶凉城半条街，北狻那几个部落的皮毛全让咱收了，攒了三千多张，您说要加工成啥大衣。”
温梦歌正蹲在房车门口拿小刀刻木头，闻言头都没抬：
“皮毛硝好了存着，等开春本宝宝教你做新样式，保准比他们原先那老羊皮袄子好卖。”
“啥样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温梦歌把小木块往地上一搁，站起身来，“对了，京城那边有动静没。”
季云停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太子爷的旨意今儿个到的，何内侍又跑了一趟，说开春雁门关换防的事定下来了，让您家五万扩编兵马开春就位，吴襄调回京另有任用。”
温梦歌把信接过去扫了一眼，转身就往将军府正堂跑。
温长海正跟温令舟在堂屋里对着地图比划，见温梦歌跑进来，把手里的炭条搁下了：“豆包，咋了。”
“爹，太子旨意到了。”温梦歌把信往桌上一拍，“开春换防，吴襄调走，咱家顶上雁门关。”
温长海手一顿，眉头慢慢拧起来，半晌没吭声。
温令舟把信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抬眼看向温长海：
“爹，雁门关一换防，咱家就直接顶到北狄家门口了。”
温长海负手走到窗前，外头雪还在下，院子里赵大牛正带着民团练刀，喊杀声一阵一阵传进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豆包，你想好了。”
“想好了。”温梦歌搬了把凳子爬到上头站着，才勉强够着桌面上的地图，小手往雁门关那个位置一拍，
“换，不但换，本宝宝还要把互市直接开到雁门关外头去。”
温令川正好从外头进来，抖着袖子上的雪：“豆包，你又整啥幺蛾子。”
“二哥你来得正好。”温梦歌冲他招手，
“你明儿个带人去雁门关周边踩点，看看哪个位置适合开互市，要地势平、靠水源、离关隘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温令川搓了搓冻红的手，凑到地图跟前瞅了半天：
“那得在关外五里地那块，有个叫鹿鸣滩的地方，地势平，边上还有条河，冬天冻上了也能取冰化水。”
“就那儿。”温梦歌小手一拍，
“等咱接了防，头一件事就是把互市开起来，北狄的皮毛、牛羊肉往咱这儿卖。
咱的粮食菜蔬，药材往他们那儿卖，两边都得利，谁还乐意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