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温梦歌让人把农妙妙叫到车前。
农妙妙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手上还端着一碗加了肉沫的热粥,
“小小姐,昨儿个夜里打了胜仗,妙娘特意让梅香熬了粥,给你补补身子。”
温梦歌没有接粥,而是看着她温温柔柔的脸,慢悠悠的开口,
“妙娘姐姐啊,你昨儿夜里,是不是去我车里拿了个东西?”
农妙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端着粥的手扣紧了碗沿,“小小姐说什么呢?妙娘怎么听得不是很明白……”
“哦,姐姐怎么突然变笨了呢,那这个,你总该认识吧?”
温梦歌从怀里掏出一块铜制虎符,在指尖转了两圈,
“你昨夜拿走的那个,是我放在车里的一块赝品,真的还在这儿呢,姐姐想要是嘛。”
“我……我要那个也没用……”农妙妙的脸色唰的白了,眼神也跟着飘向梅香。
梅香接收到信息,上前一步,“小妹妹,我们家姑娘昨晚上一直在马车里没出去。”
“哦,是吗?我觉得我的眼神挺好的。”温梦歌撇了撇小嘴,上下打量了梅香一眼。
四周的流民、兵丁纷纷围过来。
有人交头接耳:“咋的了?这姑娘偷东西了?”
“谁知道,那可是温家军符啊,妙娘子偷它干嘛。”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妙娘。”
农妙妙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颤,
“小小姐,妙娘是逼不得已的……你也知道妙娘的哥哥在京城欠了人家赌债。
他们说……说只要妙娘替他们打探温家的消息,就放过我哥哥的性命,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你哥逼的?我记得呀,你说过很多次了。”温梦歌弯下腰,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她,
“那你跟我说说,你哥欠的那家赌坊,叫啥名?东家是谁?在京城哪个街面儿?你这话都说了那么久了,我怎么怀疑你在骗我呢?”
农妙妙一时不知作何回答,“这……这……”
“编不出来了吧?”温梦歌直起身,语气不紧不慢,
“妙娘姑娘,从你进队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们是京城来的,你身边那个青禾,往咱家锅里下毒的时候。
你杀她是想取得我们温家的信任?还有你身边这个丫鬟梅香,也不是普通的丫鬟吧。”
农妙妙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得厉害,“妹妹……”
“别妹妹了,我不是你妹妹,我没动你,就是想看看你背后的那根线,到底能牵出来多大一条鱼,毕竟我温家的锅可大了。”
温梦歌蹲下来,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果不其然,你这条小鱼,自己把他们全卖了。”
梅香扑通一下跪在温梦歌的面前,颤声道:“求温家小妹妹开恩,我们家小姐真的是被逼无奈的。”
农妙妙泪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怜人,
“小小姐,妙娘真的知错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放心,你主仆俩也别演了,怪累的,再说了,天天看你们演来演去都是那几个戏码,我也看腻了,想换点新鲜。”
温梦歌站起来,拍了拍小手,“我不杀你们,你们回去,替我给你爹农怀山传个话。”
农妙妙浑身一僵,嗓子眼里的哭泣声瞬间凝住,“你……你知道我是谁?”
“农相爷嫡女,云剑山庄学艺十六载,人称京城第一才女,哦不,应该叫白莲花的农大小姐嘛,我还能不知道?”
温梦歌耸耸肩,笑了笑,
“回去告诉你爹,就说我温梦歌说了,军符在宁古塔,他要是想要,就亲自带六十万两黄金来换,少一两,免谈。”
农妙妙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雷劈走了三魂七魄。
她的丫鬟梅香也愣在了那里,嘴巴张成了o型。
温梦歌转头,冲人群吆喝,“沈叔叔,来两个人,把她主仆俩送上马车,送一程。”
沈烈出队,“是,小小姐。”
阿赤蹲在车顶梳毛,闻声抬头,“你放她们回去,那不是放虎归山?”
“虎?她顶多算只会挠人的猫而已。”温梦歌跳上车,
“就她那点道行,在咱面前连小巫见大巫都算不上,再说了,把她放回去,她肯定会添油加醋说我多厉害多嚣张,农怀山那糟老头一听,只会更想亲眼见见我再杀,他一想见我,就会把自己的人头往宁古塔送。”
“你就是拿她当饵呗。”
“废话,不然悠着她这久我闲得肝疼啊,再说了,农怀山的侄女还没到呢,本宝宝想换一个新玩意儿玩玩,这个玩腻了。”
最后,农妙妙主仆俩被塞进了一辆破马车里,沈烈派了四人跟着往南边官道走了。
临走前她扒着车沿回头看了温梦歌一眼,眼神又毒又怨。
温梦歌冲她挥挥小手,甜甜的一笑,
“农姐姐,路上平安啊,回家记得把话带到了,黄金要黄金,少一个子都不行。”
等马车走远,温梦歌才收敛了脸上的笑,转身回车里,低声吩咐沈烈,
“让人跟紧她,她这一路,一定会见农怀山的眼线,我要知道那糟老头子接到消息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
同日,京城的金銮殿里。
李峻丰接到闫京洲兵败、玄衣卫主力覆没的急报,当场一口老血喷在了龙案上,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的栽倒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末坤尖叫着扑了上去,大殿里一时间乱成一片。
太医连夜诊脉,诊为急火攻心,怒极伤肝,需静养数月,不可再受刺激,否则会伤龙体。
李峻丰躺在龙床上,面如死灰,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嘴里喃喃念叨,
“温梦歌……温梦歌……朕怎么就让一个五岁的小娃儿逼到了这个地步……”
满室的臣子没人敢回答。
**
朝阳门外,三皇子府里。
李少奇得到消息后,不惊不怒反而笑了。
他负手立在窗前,目光望向北方,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父皇倒下了,正好,传我的话,京畿防务由本殿下暂时接管,另外,替我两送一封信去北狄,给大王子殿下。”
一边的亲信低声问,“殿下打算应他什么条件?”
“雁门关以北三座城,够他出兵了吧。”
亲信脸色大变,“殿下,那是大周的疆土,割让三城,与叛国无异啊……”
李少奇转过头,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温家一个五岁的丫头都要把我逼到绝路了,几座城算什么?等本殿下坐稳了那把椅子,早晚连本带利再打回来。”
********
谢谢:洛日黎嘚黄闇,兰蔻裴丹,大大天霸的月票与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