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良子打来电话。
我看了一眼,按下了接通了。
“喂?良叔。”
“大侄子真有手腕啊!哈哈哈哈哈。”
还记得我跟他提花两万块钱取我哥们内事吗?他是怎么拿话抻我的?
“都是皮毛都是皮毛。好几天没过去了,最近良叔局子咋样?”
你会扯犊子,我也会。
“挺好挺好,红着呢,大侄子啥时候过来?”
“最近不行良叔,我这两天得去趟沈阳。”
良叔一听…你咋不提钱呢?你往边上扯啥?你不过来给我送钱,你啥意思呢?
“大侄子…丛禄内个钱?你看看啥时候方便给良叔拿过来?”
我一听就明白,这是坐不住了。
“良叔,当初咱俩定的是多少来的?”
四六分账,我和他都知道点事,我这时候问他,纯是为了给下面做铺垫。”
“四六啊大侄子!这才几天啊?忘啦?”
我笑着说道:“良叔,你不提我都忘了,确实是四六分,那良叔你给我算算,我应该留下多少?”
“四四一十六,一万六加两千,一万八呗?”
“良叔…大侄子在这事上吃的亏得咋算呢?我过去给丛禄家砸了、车砸了,狗也整死了,丛禄到网吧给我哥们抓走了,给我哥们打够呛,这些…良叔总不能装不知道吧?”
我特意提了网吧这个事,因为丛禄送钱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嘴,是良子出卖了你们!他丛禄告诉我这个,纯是为了卖好,另一说也是想坐山观虎斗。
良子太能听明白我啥意思了,笑了笑说道:“大侄子…行走江湖的不都这样吗?今天你揍我,明天你揍他的,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影响咱爷们感情吧?”
你一句话两句话把这事扯过去了?我能看着你扯?你妈的!
“那还真就影响了,咋整啊良叔?大侄子心里不得劲,需要一个平衡。”
“那…你想怎么平衡呢?”
“良叔,咱俩三七吧,你也别说大侄子不讲究黑吃黑。”
他一听,眼睛都直了,急忙问道:“真的?!”
“那还有假?你三…我七!”
电话瞬间沉默,片刻之后,良子开口说道:“大侄子…这不合规矩吧?“
“良叔,你卖我…就合规矩了?”
必须打直球,必须戳你肺管子,要不你总拿我李苏楠当傻子看。
“…呵呵,大侄子,咱爷俩何谈卖不卖一说啊?从哪道听途说的?群众里有坏人,挑拨咱爷俩。”
那么好,现在,换作是你,你下一步怎么办?是继续刚下去还是继续唠下去?
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操作的。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我良叔怎么能卖我呢?我良叔对我嘎嘎的!咱爷俩之间啥说道都没有,咱再唠唠这钱,三七好使不我叔?”
话,点到为止。你知道我不是傻子就行,这事的核心还是钱,不给他肯定是不可能,因为我还指着他这局子挣钱,全给他更不行,因为我这面付出的比较多。
所以,三七,你三我七,我平衡,你钱也回来点,正相当。
“呵呵…现在这孩子,真他妈鬼精鬼精的,算了!我良子也不是差事的人,你们哥几个为这事也没少付出,三七就三七吧!”
一万三千五给了良子。
三万一千五我揣兜里。
左右一晃,从良子这我还真没少挣,回身对着小贺说道:“你们看家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走了。”
“你去哪啊楠哥?”
“沈阳。我大哥还在那呢。”
…
一晃好多天了,我大哥肯定自己一个人盯着窗户外面看呢,我必须过去。
到沈阳以后已经是晚上了,去老四季吃了面条和鸡架,转头直奔医院。
“大哥!哈哈哈哈,想我了没?”
当我出现在病房里的时候,我大哥肉眼可见的有了笑意,不然就是一直板着脸。
“你咋又他妈回来了?”
“我怕你想我,这两天怎么样?能正常吃饭了吗?”
他抬手指了指上面那个乳白色的大袋子,说道:“我挂他就顶饭吃了,你来点不弟弟?尝尝?”
他妈妈急忙说道:“你这虎孩子,啥你都让小苏楠尝尝。”
我笑着说道:“大哥,你这我享受不了,哈哈哈哈。”
深夜,他妈妈沉沉睡去,我俩四目相对,他开口问道:“这几天,你是不是一直都没休息好?”
怎么可能休息好,良叔的事和丛禄的事,都让我疲于应对,再加上叶铭铭和我大哥的手术。
我最近总觉得自己分身乏术,总觉得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想把每件事都做到圆满,但…总是差强人意。
“还行…还行,你怎么样大哥?感觉好点没?刀口…还疼吗?”
他撩起了床单,那个创口依旧鲜红,他指着这创口,眼中带泪的问道:“弟弟…你觉得我还像个人吗?!你觉得我还像人吗?!这踏马是什么啊?!这踏马是我的肚子!我踏马从此以后都得用我的肚子排便!我…我踏马脸往哪搁?!”
他的声音激动且压抑,他想发泄,却只能压低声音,因为他怕吵到自己的妈妈。
可他…也才是个孩子啊。
一个最要面子,最在乎面子的孩子。
当他质问我,问我他还像个人吗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他一直压在心里的话,一直无从诉说。
我抬手盖上了他的床单,叹了一口气,攥着他的手说道:“大哥…你永远是我大哥,昨天是、今天是、明天是、以后都是!你永远是我大哥!我永远的大哥!”
压抑…太压抑了。
我根本找不到可以安慰他的话,也找不到可以给他宽心的语言,我只能是给他认同,给他自信,给他…一份信任。
我在这陪了他一周,我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全是现买的。而那时候,我认识了沈阳的中街、太原街等等地方。
那时候我记着特别火的牌子是美特斯邦威等等,卖的也是真贵啊,一条牛仔裤管我要了六百块钱。
但这次不一样了,我兜里有钱,我乐意咋花就咋花!我乐意买啥就买啥!
四百的酒店不住了,住七百的,愿意溜达我就打出租车去吃沈阳的百年老店,不愿意溜达我就躺酒店里叫餐。
我一直觉得,男人必须得这么活着,必须得一掷千金,必须得我他妈想干啥我就干啥!
而每每夜深人静,剩我自己一个人在酒店里躺着的时候,我都会想一些问题,一些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我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难道等着我的,真的是高墙电网吗?但凡我真的难逃此劫吗?
叶铭铭还会不会回心转意?我是不是应该再联系联系她?万一人家…真回来了呢?
我大哥这面我也惦记,还能活三年这事…一直压在我心里,说是三年,只不过这些都是人推断的。万一…不到三年呢?
一切都是未可知。
还有我的事业,这些都需要去考虑,之前的管理太松散了,分钱也没有个固定的时间和标准。
后半夜一点,我给庞博打去电话。
“睡没?”
“包宿呢,怎么了楠哥?”
“你媳妇呢?”
“…在宾馆呢,咋了楠哥?”
“她是不是没上班?”
“啊…是啊。”
于是,我以一个跑偏的嘴说出了让庞博一时语塞的话。
“你把你媳妇借我用用!”
这话说完…我也感觉不太好,于是我补了一句:“我给她开工资!”
这么说完,两句话一结合,那他妈更不对了,你借人家媳妇用用,你还给开工资,你啥意思?包养我媳妇啊?
我重新组织语言,说道:“内个啥…我合计让你媳妇去店里管管账,咱们彩虹门这块毕竟有我大哥股份,像之前似的咱哥几个糊里糊涂的肯定是不行,我想让你媳妇过来管这摊,一个月我给他开两千块钱的,咋样?”
“…操,我合计楠哥你咋地了呢!…回头我跟她说一声吧,问题不大。”
没办法,我这两句话很难让人不误会。
在沈阳这一周,我的脑子真是来回惦记,终于啊,我大哥出院了!
可以回家养着了,定期过来就行。
这对于我来说是个好事,因为我可以回到桥北一头扎进赚钱的海洋里。
在沈阳,我一分钱赚不着,每天都得花,这对于我来说,不亚于要我狗命。
彩虹门这块第一次分成,我分了一万块钱,我大哥内份被我用信封装起来送了过去。
这是他投资几十万以后第一次看见回头钱,对他来说,对于我们来说,都意义重大。
而我手下这帮马仔,我也重新梳理了一下,加上小贺他们,我能抽调的人大概在十五个。
赌局一个月会去二十天左右,因为局子不是天天有,每次会用十至八个人。
赌币机那里固定的一天一个人,每次二百块钱。
彩虹门这块我真是逮着谁熊谁,指不定给谁拽过来干活,没招…谁让我懒呢。
摆队形这活对我来说基本就是偏财了,我是第一个把劳务外包这事带到摆队形这个业务里的,我的人白天基本都睡觉,晚上在局子上混,根本没时间。
所以我只能包给我认识的其他团伙大哥,中间我扒点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