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兔崽子!你这一兜子烟不得万八千的啊?你有钱吗?”
小贺上前一步,拉开斜挎包的拉链,把包口对准了崔立军说道:“二叔,你看看!”
五六万块钱的现金在包里揣着呢,我能差钱?
“呦呵?还真不少!”
师爷起身说道:“赶紧走吧二哥,小涛刚才发消息了,催我们过去呢。”
崔立军回身对我们笑着说道:“走吧,二叔先带你们吃口饭。”
吴岩顺手把我二叔的外套挎在胳膊上,回身问道:“二哥,坐哪个?”
崔立军看了看我,回身说道:“最好的!”
那时候他最好的车就是内台迈巴赫,从买到现在?拢共一万公里没跑上,一直在地库扔着。
要不是我来了…这车他也不能动。
我二叔的想法是低调一点,所以很少很少用这台车,锦山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有。
走到四个九的迈巴赫边上,崔立军眼睛都直了,因为他看见了一台挂着五个九的破捷达…
“这车…这车是咱集团的吗?谁买的?小涛啊?”
吴岩急忙说道:“不是不是,是…大侄子的。”
崔立军回身一瞅我,笑着问道:“你这小子…你踏马有点节目啊?破逼捷达挂五个九,完了还得停我边上,咋地?压我一头呗?”
我笑着说道:“这不是显着我跟我二叔亲嘛。”
瞅我还要拉捷达的车门子,他急忙说道:“喂!别开你那玩意了!坐我的走!”
吴岩开车,我和我二叔坐在后排,小贺、庞博,坐师爷的奔驰S走的。
而我坐上迈巴赫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车真他妈大!真他妈好!这才叫车啊!
车门缓缓合上,外界的喧嚣像被一层厚棉彻底隔绝,世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真皮座椅柔软却有力地托住身体,没有丝毫颠簸,只有一种沉稳、厚重的平顺,仿佛整个人陷进一种无声的体面里。
这内饰?这皮子!这氛围灯!音响也比我的好啊!放点高清人声的歌,我甚至都能从这音响里听见歌手咽唾沫的声音。
抬手摸了摸座椅的皮子,不由得感叹一声:“真他妈细腻啊!”
我二叔侧脸笑呵呵的看着我,问道:“怎么样?这车好不好?”
“好!这还他妈唠啥了,我要能买起这车,给个媳妇都不换!”
车缓缓开动,没有捷达的轰鸣,没有捷达换挡时的顿挫,只有一种近乎无声的滑行。
窗外的景物安静后退,我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恍惚,原来真正的尊贵…从不是张扬,而是让人在无声中,意识到自己正被极致的妥帖包裹。
这才叫车啊!相比之下,我的捷达简直是铁片子成精,我坐在一块能移动的铁片子上了。
我曾听过这样一个理论,说车就是一个代步工具,一个把你从A点带到b点的工具。
但此时此刻!我想说,你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你没坐过极致的汽车。
他确实是只能把你从A点带到b点,可在此之间,你享受的是极致的平稳、极致的私密性、你听的是来自于德国的柏林之音,你屁股底下坐的是工匠极致打磨出来的皮子。
从A点到b点不应该只是单纯的旅程,豪车赋予了他在路上的意义,一种…极致的意义,不一样的享受。
我再跟弟兄们聊一下人性,你过年回家开捷达好还是开迈巴赫好?目的都是为了回家过年,但车能替你说话。
车在告诉他们你混的好与不好。
开捷达我是小李。
开巴赫我就得是他妈李总!只要我想,我甚至可以是你李爹!
我开的不是车,我开的是父母多年直不起的腰!哥们你信不信,你把巴赫开回屯子,你爸腰脱都能立马痊愈,腰杆笔直!
崔立军看着我,笑着说道:“吴岩!停车!”
一脚刹车停在原地,崔立军笑着说道:“大侄子,你开。”
我一下子惊了,哆嗦着说道:“二叔…你这车,没有挡把子,我不会开。”
吴岩笑着说道:“大侄子,自动挡的,怀挡,来吧。”
这是我第一次坐在迈巴赫的主驾驶,前方立起来的奔驰标在此刻并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我那万丈的雄心。
上车以后第一件事,我开口问道:“哑巴叔,离合在哪呢?!”
“…没离合,你踩住刹车,右边的档杆往下拉一下就走了。”
崔立军坐在后排说道:“就跟你小时候偷着开出去的宝马一样,没有离合器,自动挡的,开吧大侄子,没事,不用害怕,刮了碰了算你二叔的!”
当这台车缓缓行驶起来,我的心,也随之飞扬。
方向盘细腻的手感、转弯时恰到好处的阻尼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李苏楠,这是迈巴赫,不是捷达!
到了饭店以后,涛叔、小武,李继崇,他们仨在包房里一边玩着斗地主,一边等着我们。
进门的一瞬间,小涛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句:“大侄子!晚上网吧包宿啊?!”
崔立军笑着呵斥了一句:“你踏马能不能有点出息?!”
小武走过来笑着问道:“二哥,酒店定了没呢?”
崔立军点头说道:“安排完了,住锦山国际。”
这时候鬼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后面是关博,崔立军笑哈哈的说道:“住酒店多没意思,住我洗浴客房多好,我再给你安排点解乏的项目。”
崔立军看着他笑眯眯的说道:“下回的,下回他鬼叔再给安排,这次…我有章程。”
一听崔立军这么说,鬼子马上心领神会。
这是二哥准备研究道了,具体什么道他不明白,但是肯定有说法。
吃饭的时候我就坐在崔立军身边,看着面前摆盘精致的山珍海味,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我们吃的津津有味,可以说是狼吞虎咽,但他们却趋之若鹜,就好像这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家常便饭。
师爷端起酒杯,起身说道:“来,我先讲两句。欢迎大侄子团队来锦山市做客,我代表这帮叔叔们,表示热烈欢迎!来,咱喝一个!”
他们喝的是白酒,我们喝的是可乐,但我们依旧举起杯,我开口说道:“感谢沈叔以及各位叔叔的热情款待,也感谢各位叔叔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大侄子,大侄子不能喝酒,但这杯,我先干为敬。”
听完这话,师爷眼睛一亮,崔立军倒是像胸有成竹一样得意洋洋的在那里微笑着看我。
一杯下肚,所有人嬉笑着欢呼,尤其是小涛:“大侄子说得好!”
坐下以后,师爷凑到崔立军耳边,小声说道:“这孩子说话…你教的?”
崔立军依旧笑呵呵的,小声说道:“这孩子一出生我就抱手里了,我没来锦山之前,天天领着他玩,你说…他们不学点吗?”
师爷听完对崔立军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崔立军笑意更浓,这时候李继崇和小武端着酒杯走过来了,对着我和小贺说道:“来吧大侄子?咱们都是老李家的,到哪天咱们爷几个打断骨头连着筋,咱喝一个!”
小武也笑呵呵的说道:“那对,咱爷们是一个祖宗,到哪天咱们都得最亲,喝一个!”
确实,他俩都是李氏继字辈的,我属于苏字辈,他俩跟我爹一个辈分,跟他俩喝,那没毛病。
回身端着酒杯,笑着说了一句:“那以后我这俩叔叔可得多照顾照顾我们小哥俩,要是有个马高蹬短的,我可不能跟你俩客气。”
“兔崽子,干了!”
师爷转头对着崔立军说道:“说话这劲也像你,拉关系卖好、给自己铺路,不是二哥?你这都咋教的啊?”
崔立军笑呵呵的说道:“从小培养,从小培养。”
坐下以后,小涛起来了:“那不对啊大侄子!咱俩到哪天都得是一把连的哥们啊!咱俩包宿时候的感情你都忘了啊?”
崔立军急忙说道:“你踏马快闭嘴吧,你一口一个大侄子,张嘴就是一句一把连,咋地你俩成哥们了啊?”
这时候彪子带着谢东他们推门走了进来,笑着说道:“一把连一把连!那必须都得是哥们!”
崔立军无奈的说道:“真他妈没整。”
鬼子端起酒杯说道:“来,咱们几个一起跟大侄子喝一个!当年大侄子逃学来锦山,我还吃过我大侄子给的火腿肠呢!哈哈哈哈。”
确实,那时候我书包里一根笔都没有,全是吃的。
我还有一个疑问,你说可乐这玩意连喝两瓶我都咽不下去,这帮喝啤酒的,一整就是十多瓶,咋咽下去的呢?生咽啊?
从饭店出来以后直奔嘉利雅汇,这块的歌厅比汇利合一部二部都好,妹的质量也好。
那真是包房一关,鬼哭狼嚎啊。
我二叔专门唱屠洪刚的歌,我是深有体会,记得那时候我让我二叔折磨的,晚上睡觉都能梦见屠洪刚。
小涛不是,小涛一句歌不唱,专门跟各种妹妹唠嗑,彪子他们几个一个揍性。
从歌厅出来的时候都晚上九点多了,崔立军打了个哈欠,说道:“鬼子,你们领着我大侄子洗个澡去,我得回去睡一觉,明儿去市里开会。”
转头对我说道:“玩的尽兴点,买卖都是你二叔的,随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