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举起关公刀挥砍对方的时候,一双大手拽住了我的衣服,我下意识的回身就要砍。
长刀端在手里,就在我想剁下去的时候,我看见了对方的脸。
“涛…涛叔。”
小涛拽着我就往后走,彪子拽着小贺,我想挣脱开,但小涛愣是没撒手。
“你踏马虎逼啊!五万块钱犯得上你冒这个险吗?!”
我一下愣住了:“五…万?”
这时候我们几个已经被拽出了乱作一团的人群,小涛瞪着眼睛问道:“对方给你多少?!”
“三万!”
“我操他妈的!扒皮扒我大侄子头上来了!?郭超!”
郭超急忙跑了过来,低声问道:“咋了涛哥?!”
小涛指着他骂道:“你妈的,这事你不给我整明白,我踏马剁了你!”
郭超急忙说道:“我…我知道了涛哥!知道了!”
“把他们几个带走!”
我们被郭超拽出了人群,奔着后面跑去。
此时再看人群中,曲兆兴这伙人被我们这几个愣头青冲这一下子,已经挫了锐气,再加上小涛他们冲了过来,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四散奔逃。
我们几个凑在一起,眼睛依旧溜直,郭超看我们就不对劲,回身问道:“…你们哥几个,干啥来的?”
我瞪着眼睛说道:“啥…啥也没干。”
郭超咋看咋不对,急忙说道:“…你们几个先跟我走!别在这了!”
而这时候,远处警笛声响起。
这把更牛逼了,这帮人跑的更快了,小涛还在那喊呢:“给我撵他!”
彪子拽了他一下喊道:“别他妈撵了!来人了!!”
我该怎么跟你们形容这个乱哄哄的场景呢…
到处都是停放的七扭八歪的车,满地扔的都是各种管制刀具、钢管、搞把。
到处都是血液,到处都是哀嚎的伤者。
人群就像毫无头绪的苍蝇一样乱跑乱撞,奔哪个方向跑的都有,我亲眼看见一个小子两步就爬上了高耸的院墙,从墙头跳下去以后消失不见。
一个双腿软绵绵,全是血的中年人被人拖着上了车,随后消失不见。
这人就是曲兆兴。
…
后来我听说双方加在一起有十六个人被逮住了,而这十六个人口供都没录,在当天夜里,被各自找的人给接走了。
我还听说…曲兆兴双腿被我撞断了,伤的很重。
锦山市声名显赫的社会大哥,就这样被我一个无名小卒把双腿干废了。
可笑吗?
嘉利雅汇酒店内,我们四个蔫头耷拉脑袋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客房的门被推开。
第一个走进来的就是我二叔,到我近前以后,拽着我的头发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你是不是抽冰了?”
我的大脑像是短路了一样,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刚想回答,我二叔一个嘴巴子抽了过来,指着我大骂一声:“我踏马问你话呢!说话!”
这是我二叔第一次揍我。
从小到大第一次。
我点头说道:“…是。”
“抽多长时间了?!谁带你上的道?!”
我二叔的眼睛盯着小涛,小涛吓的腿都要软了,因为他在怀疑,怀疑是之前过来玩时候小涛带我上的道,但凡我说一句是小涛…我估计我二叔能给小涛屎打出来。
“第…第一回,老梁给我们抽的。”
崔立军马上回身对着小涛问道:“谁是老梁?!马上把他给我整过来!”
小涛急忙对着郭超说道:“赶紧的!让他过来!!”
现在我给你们捋一下奥,捋一下这个关系。
我二叔叫崔立军、崔立军有个马仔叫小涛、小涛有一个马仔叫郭超、郭超有一个马仔叫老梁、老梁有一个马仔叫马四宝子,而我李苏楠,还得管马四宝子叫一声大哥。
就相当于我是我二叔小弟的小弟的小弟的小弟的小弟。
我与我二叔之间的档次差了五个难以逾越的鸿沟…
崔立军眼珠子通红,看着我们几个,在屋里等着老梁过来的时候,他急的催了好几遍。
“人呐?!叫哪去了?!”
“我马上催他,马上催他!”
崔立军回身看了看我们几个,这劲下去以后我踏马身上骨头节没有一个不疼的,相当难受了。
二十分钟以后,老梁和马四宝子到了,崔立军问道:“就你给我侄子抽的冰呗?”
老梁牛逼吧?海州市放钱这块他算个人物了,但是在这,他…啥也不是。
老梁扑通一声跪地上了,急忙说道:“二哥!我也不知道这是你侄子啊!我真不知道啊!”
崔立军抬起穿着黑色大皮鞋的右脚,直接踹在了老梁的鼻梁骨上,血哗啦啦的流着,老梁捂着鼻子马上跪直了,一点多余的话不敢说。
“啥时开始的?!”
“头一回!头一回啊二哥!”
崔立军又是一脚踢在了他的脑袋上,额头瞬间出来一个三角口,崔立军指着他骂道:“操你个妈的,给我侄子抽,你咋想的?你马勒戈壁的,你不霍霍他们这几个小孩吗?今儿你就看看我是咋霍霍你的!”
老梁跪在地上往前爬,急忙哀求着说道:“二哥!我错了二哥!我以后不敢了啊!”
崔立军一脚蹬开他,抬头对着吴岩说道:“把他俩带沙场去!”
吴岩一点头,摆了一下手,四五个人按着他们俩就往出拽,马四宝子还喊呢:“跟我没关系啊二哥!没关系啊!!!”
崔立军站在客房里,掏出电话给姜政允打了过去:“你去趟沙场,有两个人,你教训一下。”
“什么程度?”
“…命留着,剩下的你自由发挥。”
后来我还真见过一次马四宝子,但老梁我再也没见过。看见马四宝子那次我开车在等红绿灯,马四宝子坐着轮椅。
他两只手一共还有三根手指头,两只脚踩在轮椅的踏板上,但这个脚怎么说呢…就这个弧度,你一看就明白,他这脚筋折了,这俩脚不可能有支撑力。
嘴唇上密密麻麻全是缝针留下来的疤痕,牙也缺了好几个,他剃着光头,头顶都有疤。
说白了,就是这人废了。
原因就是他们憋着坏道捅咕崔立军的侄子。
…
客房内,崔立军对着小涛问道:“查清楚没?咋回事?”
小涛急忙给郭超使了一个眼色,郭超马上说道:“二哥,问清楚了,涛哥想出五万找几个愣头青,老梁说他认识,我就把五万块钱给了老梁,结果老梁扒了两万块钱的皮,就给了三万。他也不知道这几个孩子背后是谁,前一天晚上没让他们几个睡觉,按的就是让他们抽点的心,抽完了…二哥你也知道,冲动、一根筋,战斗力肯定高,而且我听说老梁临出来还给这帮小子看了好几遍古惑仔洗脑。”
崔立军听的咬牙切齿,骂了一句:“操他妈的!这个坏种!”
回身看了看我们几个,崔立军开口说道:“让他们几个先住在这,安排人盯着点!一步不允许离开这个房间!”
小涛马上应了一声:“好嘞二哥!”
崔立军看了看小涛,斜了他一眼说道:“你也好自为之吧,别他妈以为你们几个这点事我不知道!”
小涛马上打了个寒颤,说道:“知道…明白,明白。”
崔立军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客房…
当天晚上,我们几个清醒了,我吧嗒吧嗒嘴说道:“妈的…我车是不是废了啊?”
小贺晃了晃脑袋说道:“我要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当坦克开了,好像让人砸稀碎。”
大青嘟囔一嘴:“都鸡巴啥时候了还惦记你内破逼车呢,你二叔刚给了你一个大嘴巴子,你忘了啊?”
我点了一根烟说道:“操,乐意揍他就揍呗,我也不是没挨过揍。”
我这话是实话,我真没少挨揍,尤其是上学的时候,那真是三天一顿小的,五天一顿大的。
走到门口,我一把拉开了客房的门,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西服的青年,其中一个回身面无表情的对我说道:“二哥说了,你们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半步。”
嗯?这踏马啥意思呢?关禁闭了?
“我那啥…我饿了,我出去吃口饭。”
“想吃什么我让餐饮部给你做,鲁、川、粤、闽、苏、浙、湘、徽、都能做,东北菜、西餐、海鲜,只要你能说出来,二十分钟之内给你送到客房。”
我俩手揣进兜里,挑眉问道:“不是哥们?你是后厨切墩的啊?你咋啥都明白?”
“我是嘉利雅汇国际酒店保安部的,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我。”
我抽了一口烟,问道:“哥们,你是不是面瘫啊?你咋不会笑呢?你认识吴岩不?他就不爱笑,也不爱说话,我一直管他叫哑巴叔,你是不是跟他有亲戚啊?”
这人依旧面无表情,说了一句:“我不是面瘫,吴助理我们认识,我和吴助理并没有任何亲属关系。”
我掏出烟递了过去,这人眼睛都没往下瞟,我识趣的收了回来,抬头问道:“哥们你之前是干啥的?”
“三个月前刚退伍。”
我马上抬起右手,给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说道:“牛逼哥们!牛逼!”
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你能给我一个菜单不?我一时半会的也想不出来我要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