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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入赘个少年郎- 第244章 落水狗-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44章 落水狗
    陈博文带着许月四处躲藏,他们不知道去哪儿,四处漫无目的地乱走,兜兜转转,却一直都离常州城不远。

    陈博文一天比一天瘦弱,他白日里咳,夜里发烧,一张脸青白青白的,跟庞惠死时的脸色差不多,许月看他一眼便害怕。

    这一日两人寻了个破山神庙歇脚。庙顶塌了半边,满地碎瓦,许月捡了些枯枝生起火,又从怀里掏出讨来的两个冷米糕,掰了一块递过去。

    陈博文接过去咬了一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手里的糕差点滚进火堆。许月忙去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水……”

    许月把自己的水葫芦递过去,看他灌了几口,才小声开口:

    “姐夫,那药……又吃完了。”

    陈博文不接话,只弯着腰拼命的咳,许月在他咳嗽的间歇里轻声说:

    “姐夫,把我的银簪给我,我去……当了……抓些药来……”

    “你的银簪?” 陈博文忽然笑了,一双桃花眼弯起来,“没有你五姐的银钱,你有银簪?这东西买来也不过一两贯钱,卖了又能值多少?银钱你不用管,自有我操心。”

    许月低了头不敢说话,他们一路从湖塘到漕桥,从漕桥到张渚,他怀里那只荷包是庞先生的,里面的银子有好几两,再加上从自己这里拿走的四贯,还有自己的银耳钩、银簪和手镯怕不是要有十几贯呢。

    有这钱他们可跑得更远,赁处屋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可他偏不花,许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她害怕。有时候半夜睡不着,盯着他那张青白的脸,便想着,若是能有一把刀就好,必要一刀扎死了他。

    “怎么?小月儿是想杀了姐夫?”陈博文挑着眉眼问,许月吓了一跳,忙跪下道:

    “没有,没有,姐夫,我没有!”

    陈博文勾了唇才要笑,不想却咳了起来,他的身子弯得虾子一样,青白脸涨得通红,半晌才道:

    “好月儿,我们这对苦命鸳鸯能去哪儿呢?回常州吧,那儿可有佳人等着姐夫呢。”

    十一月下旬的常州,天阴沉沉的,也不知陈寡妇怎么打听了来,竟寻到宋记织作行后头的宅院。

    何三婶正蹲在灶间门口择菜,就听后面角门被人拍得山响。她骂了一声,扔下菜篮子去开门。

    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便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门槛上。

    “何三婶!何三婶你行行好!”

    何三婶吓了一大跳,就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婆子,头发花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裳皱成一团,一股子馊味直冲鼻子。

    她看了半晌才认出来了:

    “陈寡妇?!”

    陈母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何三婶的腿:

    “是我,是我!你行行好,让我见见宋家阿爹和大娘子…… 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何三婶连连后退,把裤腿从她手里拽出来:

    “你不是在牢里吗?怎么放出来了?”

    陈母大哭起来:

    “我又没做坏事,可我……我那宅子被发卖了,我一个老婆子,身上一文钱也没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何三婶,看在咱们一个村住过的份上,让我住几日吧……”

    何三婶嗤地笑出了声:

    “住?你儿子通匪杀人,画影图形还贴着呢!你倒好意思寻到这儿来?就不怕连累了我们宋家?”

    “这跟我有什么相干?”陈母嚎得更大声,“我能做什么主?!这天寒地冻的,你们宋家如今也发了财,连一点子乡邻的情分也不讲了?便是不与我住,也好歹…… 好歹给我几个钱,让我回溧阳去……”

    何三婶才不管她怎么说,拉了她的胳膊将她拖出院子,她一路哭喊,便有过路的人过来看,见这妇人实在可怜,便劝何三婶:

    “你家如今高门大院的住着,也不差她这一间屋。我听着你还是同村,便留一留也是乡里情份。”

    何三婶丢下陈寡妇笑道:

    “好轻巧的话,便是不说她儿子说何,就说我家这般留个寡妇在家里,是嫌我家不够热闹吗?”

    这时又有一个穿青布袄的妇人帮腔道:

    “便是不留她住,也不差这几个钱。胡乱给他些银钱,让她回了家也是你们做善事……”

    何三婶便对陈寡妇道:

    “还不快去谢了这位娘子去?她要好心施你银钱助你回家呢。”

    陈寡妇便抬头去看说话的那个妇人,那妇人却是吓了一跳,指着何三婶道:

    “是要你家出钱,如何就攀咬我了?!”

    何三婶嗤笑:

    “你也知是我家的银钱,你凭什么就做主了?她与她儿子做了什么你们不知晓?他们原本高屋大床的睡着,若不是自己黑了心肝,如何就到这步田地了?!”

    何三婶又低了头对陈母道:

    “你也少在这里嚎了。你儿子欠的债,官府自会找他算。你要回溧阳,自去想法子。我们可不做这引火烧身的买卖!”

    这话音才落,就听有人从巷子里走过来,边走边说:

    “阿婶说得对呢!”

    大家回头,就见一个穿了藕荷色夹袄,身材消瘦的女娘走过来,陈寡妇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惊得张大了嘴巴,磕磕绊绊地道:

    “五……五娘,你……你……你没死?你……你是人……是鬼?”

    许叶就看着她笑了起来:

    “可不是没死成,我这人可是命大的很。你家还得多谢我没死呢,不然我若是化了鬼,这会子你可就要死了!”

    陈寡妇一把拉住她:

    “五娘,五娘,你最有钱,你与阿娘几个,送阿娘回家吧!”

    许叶也不甩脱她,只蹲下身子道:

    “你家呀,就没有好命。老天把我这么一个散财娘子赐给你家,你们都要打死了我,所以呀,你就该是穷命!不过咱们到底也在一个屋檐下过了些日子,我与你指条明路呀。”

    陈寡妇似是听到了天籁似的,忙不迭地点头,许叶便笑道:

    “何三婶,拿支趁手的木棍出来。”

    何三婶最爱热闹,慌慌地回了院子,抽出一根小儿手臂粗的木棍出来递给许叶。

    许叶将棍子塞在陈寡妇手里,才向巷子口那些看热闹的人一指:

    “这可都是心善的财主呢,一个一个的活菩萨,最是见不见你般孤苦贫弱的妇人,你拿着这棍子找他们讨了银钱,不就归家了?

    他们若是给你银钱,你就拿着棍子一路上防身打狗,若是不给你……你就拿了棍子打死这群道貌岸然的假菩萨!”

    她边说边站起身来,朝着看热闹的人笑了笑:

    “我呢,今日才去过了堂 ,那周郎中已是下狱了,过不了多久就要流放了。他和陈家母子具体做了,你们尽可以去打听!惜老怜贫嘛,我能理解,你们这些菩萨谁愿意救济她,我不拦着,可我……”

    她又看了一眼陈寡妇:“我可是痛打落水狗的人!快滚!”

    她边说边与何婶子进了院子,那角门便又关上了,陈寡妇拄着那棍子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朝那些围观的人走过去:

    “好心人,活菩萨……赏我几个银钱回家吧!”

    那些人忽的一声四下里散开了,陈寡妇不知该去追哪一个,只拽着棍子边撵边喊:

    “好心人,活菩萨……赏我几个银钱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