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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入赘个少年郎- 第138章 局中局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8章 局中局下
    等宝儿挣扎完,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时候,徐同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一个激灵从宝儿身上下来,就见宝儿赤身裸体,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流了一床,一动不动。

    他的酒一下子醒了,浑身冰凉,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舱壁上。

    哪里的来的匕首?他昨日就睡在这床上,从没见过匕首。若是没有匕首,他也不会……

    突然,外面传来船家的声音,好像在和人说话。他慌忙拿起地上的衣服穿起来,还没等他穿完,陈博文的声音就传进来:

    “周船家,可以开船了……小僮,把东西拿到船尾去。”

    徐同一边穿衣一边踉跄着往外走,陈博文手里提着一包药和一个油纸裹的吃食,小僮扛着一袋米跟在后面。

    两人一抬头,正撞上徐同那张煞白的脸和散乱的衣襟和一手的血。

    陈博文的脚步一顿,面上那惯常的笑意没了,全是惊恐:

    “徐兄,这是……你这是……你……”

    他仿佛一下子懵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手里的东西也落到地上,一双桃花眼全是不可置信。

    周船家见了这样子忙跑到舱内,他惊呼一声又跑出来,对着陈博文叫道:

    “杀人了,杀人了!郎君,你家小妹被人杀了!”

    陈博文听见杀人了三个字,拔腿冲进船舱。舱中全是血腥气,宝儿赤身裸体倒在榻上,胸口插着那把匕首,血正从伤口往外涌,浸透了身下的褥子,滴滴答答地往舱板上淌。

    陈博文扑过去一把抱起她,哭喊声从嗓子里迸出来:

    宝儿!宝儿!你醒醒!

    他哭了几声,才想再些什么,不想宝儿被他一晃竟是半睁了眼睛,嘴唇翕动似是要说些什么。

    他心中大骇,徐同这个废物杀个人都杀不好么?

    宝儿一双眼睛看着他,全是哀求,嘴里努力要说什么,陈博文一手将她搂过来,让她的脸埋进自己怀里,一手握住匕首的柄,猛地往里一推,又绞了两绞。

    宝儿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抽搐了几下,他狠命地抱住她,又怕她发出声音被人发现,越发大声的哭诉起来:

    宝儿!你不能死!阿兄回来晚了呀!

    陈博文抱着宝儿哭得几乎要昏厥,周船家进来看了,拉了他两个也没拉动。不是徐同哭着说:

    “陈兄,陈兄……”

    陈博文只不理他,等过了好一会儿,见宝儿的身体终于不再动了,他才慢慢松开手放下宝儿。

    他转头看向徐同,泪流了他一脸,声音嘶哑:

    “徐同……我……我好心邀你同船,……你……你为何要害她性命?”徐同早已瘫坐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我……陈兄,我……”他说不出辩解的话,只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抱住陈博文的腿,涕泪横流:

    “是……是我不对!我一时糊涂!陈兄,还望陈兄饶恕于我!”

    陈博文豁然而起就要动手,又一面对着周船工道:

    “周船工,重新靠岸,劳烦你去衙门报个官!我必要这徐同血债血偿!”徐同更加害怕,只一边哭一边抱住陈博文的腿求,周船公却没停船,只从外面走进来道:

    陈郎君,我晓得你难过。可我也有一言,你且听听。

    令妹年轻貌美,咱们都下了船只留了徐郎君与她,徐郎君又血气方刚的,有个行差踏错也是在所难免,只是不该弄出人命来。

    可你看徐郎君年纪也轻若是这般丢了性命,也是可怜。

    要我说你们不如坐下来商量一二,拿些银钱私了了吧。”

    徐同忙是磕头如捣蒜,口中只道:

    “船公说得是,陈郎君,我身上有五十两纹银!全赔与陈郎君,还望你高抬贵手!”

    陈博文却是不依,一把推开周船工就要向外走:

    “我妹子不过十三四岁,正是风华正好,又有大好的亲事,如今这般死了,我这做阿兄的如何不能与她讨个公道?!我必要报官!”

    周船工一把拉住他,一面又看向徐同:

    “徐郎君,人家一个好好的妹子被你杀了,你如何只肯与五十两,你这是要人去报官呢!”

    一面又看向陈博文:

    “陈郎君,我看你一个秀才,也无甚银钱,告到官府去,人家使些银钱打点,拖你个三年五载的,你能耗得起?你那小妹已经没了,你就是把他送进大牢,她也活不过来了!”

    他又看看徐同:

    “徐郎君你如何不明白?你这银子不与陈郎君也要与府衙,到时候银子也花了,罪也受了!”

    他一番劝说,两边似是都听了进去,徐同咬牙道:

    “我还有三十贯,多的却是没有了。我一并与陈郎君,只求个宽恕!”

    陈博文沉默半晌,终于点头同意,他退后两步,声音沙哑:好……好……我答应你。钱拿来。

    徐同忙看向小僮,不一会儿小僮便拿了个包袱出来,打开来里面是五两一个的银锭子共十个,还有三十贯穿的铜钱。

    他双手捧着包袱递过去:陈兄,全在这儿了。求你原谅则个!

    陈博文接过包袱,又看了看宝儿的尸体,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换身衣裳,再去镇上置办棺椁和烧埋的东西。周船工,你在这儿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他转身走进自己那间舱室,将门闩上,三下两下换了件干净的靛蓝直裰,将那件沾了血的衣裳团成一团隔窗扔了出去。

    又把徐同给的银子铜钱和自个儿的包袱系在一处,重新系在腰间,身上又披了件半旧的氅衣。

    他拉开门走出去,周船工正在舱门口外守着,见他出来,目光往他腰间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陈博文将准备好的五贯铜钱递到周船工手里,扬声道:周船工,你替我看着他,我去去就回。

    周船工接过钱,眼角跳了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揣进怀里,也只大声道:

    郎君放心,我替你看着。

    陈博文跳下船,沿着河岸快步朝镇子的方向走去。

    周船工站在船头,看着陈博文的背影消失在镇口,才跳下船搬了块石头上来,又重新撑起篙离了岸。

    徐同走出来:

    “船公,我们……不等了……”

    周船工便道:

    “郎君,你可是傻了?他若是去报官你可如何是好?还不趁这个机会赶紧跑掉?”

    徐同一拍脑袋,躬身给周船工行了一礼道:

    “多谢周船工的大恩!只是……只是……这女娘……”

    周船工却似没听见一般,只一心摇桨。

    徐同坐了半晌,还好小僮机灵,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徐同才如梦初醒般,回舱拿了五两银子出来,一面塞到船工手里一边道:

    “还请周船工帮忙处理一二。”

    周船工笑起来,见天色也暗下来,便道:

    “晚些时候我自去收拾,郎君又惊又累,还是歇歇吧。”

    徐同哪里敢休息,直盼到天黑,船到江心,周船工借着月光,将那块青石用草绳绑紧了,又系在宝儿的腰上。他见了那女娘身体的匕首,仿佛比他才进来时看到的又深了一寸。

    他心下愣笑,握住刀柄,一个用力拔了出来放在旁。又让小僮与自己一处,合力将尸身从船边推了下去。

    水面泛起几圈涟漪,随即被夜色吞没,可怜宝儿至死都精光着身体。

    那柄匕首被周船工拔下来还放在地板上,他本想留下这把匕首,日后做些什么事体也方便。可徐同见那匕首就害怕,更怕这船工用这匕首再对自己做些什么,这会子见他们去抛尸,自己捡起来咚一声扔进江心去了。

    周船工一回头见匕首不见了,忙黑了脸道:

    “你这厮忒无礼,怎的就扔了?!也是个好物件呢!”

    徐同忙道:

    “实是害怕!”

    他心里对周船工生了警觉,一夜不敢睡,第二日天蒙蒙亮,船就近靠了一个码头,徐同便带着小僮跳上岸,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