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像是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画面抖动。盛清歌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地上栽。她想撑住窗框,手却软得跟面条一样,警棍“哐当”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空气里那股怪味更浓了——不是香水也不是消毒水,倒像是劣质香薰混着铁锈和汗臭,熏得人脑仁疼。她鼻子发酸,喉咙发紧,意识像手机电量只剩1%,正飞快往下掉。
“不行……不能晕……”她咬牙,舌尖还残留着上一次咬破的血腥味,可这次连痛感都迟钝了。她努力睁眼,视线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能依稀看见屋内有个人影晃过,接着是拖拽的声音。
方晴?!
她心头猛地一揪,想爬起来,四肢却不听使唤。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
完了。她心里咯噔一下。绑匪回来了,而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下一秒,门没开,窗户先炸了。
“轰”的一声巨响,整扇铁窗连框带锁直接飞了出去,像是被一辆五菱宏光贴地飞行撞上。一个红色身影从外头跃入,落地滚了一圈,利落起身,马尾辫一甩,眼神凌厉如刀。
“清歌!你还活着吗?”苏浅浅大喊,声音中气十足,活像个军训教官在点名。
盛清歌勉强抬了抬眼皮,嘴角抽了抽:“你这破门方式……物业要扣押金的。”
苏浅浅没理她吐槽,一个箭步冲进来,抄起警棍反手就是一记横扫,正中一名刚转身的绑匪脖颈。那人闷哼一声,直接翻白眼倒地,连叫都没来得及叫。
另一名绑匪反应也不慢,抄起桌上的金属扳手就要扑上来。苏浅浅冷笑一声:“来啊,哥,让我看看你是真有两下子,还是只会欺负小姑娘。”
话音未落,她已主动出击,一个垫步上前,侧身躲过挥击,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一带,再加个膝撞顶心窝,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提前排练过八百遍。
“咔嚓”一声,不知道是骨头还是扳手断了。绑匪哀嚎着跪地抱臂,苏浅浅顺手将他按趴在地上,膝盖压背,麻利地掏出手铐“啪”地锁上。
“第三个呢?”她环顾四周,屋里就这三个男人,其中一个还躺在角落装死。
盛清歌这时终于缓过一口气,强撑着坐起,闭眼启动善恶之眼系统。视野瞬间刷新,半径十米内人影浮现头顶标志——两个血色骷髅头,一个已经昏过去的也是骷髅,无一例外全是罪犯。
“都在这儿了。”她哑着嗓子说,“没有漏网之鱼。”
苏浅浅松了口气,赶紧蹲到她身边:“你怎么样?中毒了?”
“迷香,应该是乙醚混合某种镇静剂。”盛清歌揉了揉太阳穴,“劲儿不小,普通人吸一口就得躺平半小时。我能撑到现在,全靠系统强行提神。”
“你还真能吹。”苏浅浅翻了个白眼,顺手把她扶到墙边靠着,“下次别一个人往贼窝钻,你以为你是孤胆女英雄拍电影?群演都不给你安排。”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用Emp加伪基站这套组合拳。”盛清歌苦笑,“还以为只是普通绑架案。”
“结果人家搞的是军事级反侦察。”苏浅浅摇头,“这帮人不简单,装备专业,行动有素,一看就是长期作案的老手。”
两人正说着,角落里的铁笼传来微弱动静。苏浅浅立刻警觉,抄起警棍走过去,用手电一照——方晴蜷缩在最里面,双手被塑料扎带捆着,嘴上贴了胶带,脸上满是泪痕,但眼睛还有神。
“晴姐!”苏浅浅赶紧上前解开束缚,“没事了,我们来了。”
方晴一见是她们,眼泪哗地流下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苏浅浅撕掉她嘴上的胶带,轻轻拍背:“别怕,安全了,那群孙子都被制服了。”
盛清歌也挣扎着走过来,蹲下查看闺蜜状况:“还能走路吗?”
方晴点点头,声音沙哑:“能……就是腿软。”
“正常,吓的。”苏浅浅把外套脱下来披她肩上,“走,咱们先离开这鬼地方。”
三人正准备撤离,盛清歌忽然抬手制止:“等等。”
“怎么?”
“还没搜证。”盛清歌指了指屋里那台还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他们用这个控制伪基站,数据说不定还能恢复。”
苏浅浅皱眉:“可设备可能设了自毁程序,贸然操作会清空所有信息。”
“我知道。”盛清歌已经戴上随身携带的防割手套,小心翼翼靠近主机,“所以我不会碰电源或硬盘,先拍下屏幕内容再说。”
她打开手机相机,对着屏幕连拍三张。画面显示的是一串跳动的数据流,中间夹杂着加密指令代码,其中一行格外显眼:【云顶通道已激活,b3节点维持48小时在线】。
“又是‘云顶’。”她低声说,“这不是巧合。”
苏浅浅凑过来看了一眼:“你们之前查的那个‘云顶 Lounge’?”
“对。”盛清歌点头,“方晴就是在那儿拍到陈锐的照片,才引出这条线。现在他们的通讯系统里又出现‘云顶通道’,说明两者必然有关联。”
“所以这不是普通的绑架团伙。”苏浅浅眼神冷了下来,“背后有人在统一指挥,而且目标明确——干扰警方通讯、绑架关键人物、切断线索传递。”
“不止。”盛清歌走到倒地的绑匪身边,开始搜身。第一个身上除了手机和钱包,还有个黑色臂章,上面印着一个抽象化的鹰形图案,下方写着“Yt-7”。
“Yt?”她眯眼,“上次在仓库缴获的运输单据上也有‘天晟制药’,缩写也是tS,但这个Yt……会不会是另一个组织代号?”
第二个绑匪的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款智能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苏浅浅接过试了试指纹解锁失败,正要放弃,却发现相册里有个加密文件夹,标题是“任务归档”。
“有意思。”她挑眉,“这种土味手机居然还能设双重密码。”
“试试生日?”方晴小声建议,“我追星的时候扒过好多明星助理的账号,他们最爱用员工生日当密码。”
苏浅浅试了几个常见日期都没成功,最后输入“0719”,界面突然弹开。文件夹里全是照片:不同城市的废弃厂房、地下车库、私人会所后门,每张图角落都标注了时间和坐标。
“这是……据点分布图?”盛清歌盯着一张拍摄于江城某KtV地下室的照片,“他们在建立全国性的隐蔽网络。”
“而且你看这些地点。”苏浅浅放大其中几张,“全都靠近高端娱乐场所或者医药企业。要么是为了掩护非法交易,要么就是在运送特殊物资。”
盛清歌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那台笔记本。她冒险点了下鼠标唤醒屏幕,快速翻找最近文档,终于在一个名为“指令备份”的文件夹里发现一段聊天记录截图:
【成员A】:今晚行动确认,目标为目击者清除。
【管理员】:执行标准流程,不得暴露云顶通道。
【成员b】:明白,已部署迷香与Emp装置。
【管理员】:记住,一切指令来自上层,个人不得擅自行动。
“上层?”苏浅浅念出声,“所以说,这些人只是执行层,真正的大脑还没露面。”
“而且他们纪律严明。”盛清歌收起手机,“敢用‘不得擅自行动’这种措辞的组织,内部管控一定极强。这不是街头混混,是职业犯罪集团。”
方晴听得脸色发白:“我……我只是想找猫……怎么会惹上这种人啊……”
“因为你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苏浅浅拍拍她肩膀,“不过现在没事了,有我们在,没人能动你。”
盛清歌站起身,环视这个阴暗潮湿的配电房。墙上电线杂乱如蛛网,地上散落着工具包和军用水壶,角落甚至还有一套换洗衣物,显然这里已被长期占用。
“他们早有准备。”她说,“这不是临时窝点,而是固定据点。能在城市废区设立这种级别的伪装基站,资金、技术和人脉缺一不可。”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苏浅浅问,“报警让特案组接手?”
“不行。”盛清歌摇头,“现在证据太零碎,光靠这几条聊天记录和一张臂章,根本没法立案深挖。我们需要更多——比如这张SIm卡。”
她从主机散热口边缘抠出一块烧得半焦的卡片,虽然外壳碳化,但芯片部分尚存。“刚才主机突然冒烟,应该是远程触发了自毁程序,但我抢出来这块,说不定能读取点东西。”
“你打算找谁分析?”苏浅浅皱眉,“这玩意儿可不是手机店老板能修的。”
“我认识一个搞电子 forensic 的朋友。”盛清歌把SIm卡小心放进证物袋,“只要能恢复哪怕一条注册信息,就能顺藤摸瓜。”
“那你可得请她吃顿好的。”苏浅浅笑,“毕竟这种活儿风险高报酬低,还得签保密协议。”
“请海底捞。”盛清歌干脆道,“六盘肥牛起步,虾滑无限续杯。”
“够意思。”苏浅浅竖起大拇指。
这时,方晴忽然指着门口方向:“那个……窗户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反光?”
两人顺着看去,果然,在破碎窗框边缘的草丛里,有个细长金属物件半埋在土中,顶端微微闪着蓝光。
苏浅浅走过去捡起来,是个微型信号发射器,造型像支笔,底部刻着一行小字:【Yt-project | Serial No. 047】。
“又一个Yt。”盛清歌接过端详,“看来这个编号不是偶然。”
“project……项目?”苏浅浅念着,“该不会他们在搞什么人体实验吧?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不排除可能。”盛清歌神色凝重,“结合之前的致幻剂案件、秘密基站、统一标识的装备……这不是零散犯罪,是一场有计划、有组织的系统性行动。”
“所以我们要挖根?”苏浅浅看着她。
“必须挖。”盛清歌把发射器收好,目光坚定,“他们敢对我朋友下手,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执法者的愤怒’。”
苏浅浅咧嘴一笑:“那你可得给我留几个活口,让我练练手。”
“随你。”盛清歌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只要别把人打残就行。”
三人重新整理现场,将三名绑匪全部铐牢,集中在屋中央。盛清歌拨通内线电话,简要汇报位置和情况,请求支援到场交接。
等待期间,方晴靠在墙边休息,情绪渐渐稳定。苏浅浅坐在她旁边讲段子缓解气氛:“你知道刚才那一脚我练了多少年吗?从小学体育课踹开教室门找逃课同学开始,我就立志成为‘破门女王’。”
“那你现在是S级了。”方晴终于笑了,“一脚封神。”
盛清歌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漆黑的厂区轮廓。风穿过断裂的管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低语。
她摸了摸耳垂,那里还残留着轻微的刺痛感——那是系统在提醒她,危险并未结束。
但此刻,她只想守住眼前这一瞬的平静。
支援车辆的灯光终于出现在公路尽头,红蓝警灯划破夜色,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