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东港码头边缘的废弃仓库前,铁皮顶被晨风吹得哗啦作响。盛清歌推开车门,作训服贴着她36d的胸脯绷出流畅线条,腰身收得极细,像一把拉满的弓。她背起双肩包,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仓库深处。
半小时前她刚发完那条“明天别回我消息”的微信,现在手机已经关机塞进夹层。她知道这一趟不能靠系统,也不能靠身份——警官证带进来就是累赘,带出去可能就成了遗物。
仓库里光线昏暗,水泥地裂着缝,几辆破旧叉车歪在墙角。她刚走到第三根立柱后,一道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灰色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
是李建国。
他手里拿着一台黑色平板,没说话,先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踪。然后把平板递过来:“插你的设备。”
盛清歌掏出离线平板,接上数据线。屏幕上跳出一份电子指令,标题是《特案组临时观察任务07号》,授权人空白,签章位置一片灰——根本没走正式流程。
“这不是命令。”李建国声音压得低,“是漏洞。你进去,出了事,组织不认。但如果你带出证据,我会让它见光。”
盛清歌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拔掉线,收起设备。她没问为什么是他来,也没问父亲知不知道。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没了回旋余地。
李建国看着她,忽然低声笑了下:“你还记得第一次审讯吗?偷电瓶车那个老头,你站那儿一动不动,眼神比你爸当年还狠。”
“我记得。”她说,“我说‘您儿子也在坐牢’,他就哭了。”
“对,你懂人心。”李建国点头,“但现在这事儿,人心不管用,得靠命撑着。别让我写的悼词变成多余。”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铁门后的光里。
盛清歌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绕了下发尾。三秒后,她打开加密短信,一条新消息跳出来:【浅浅已落地,坐标已共享】。
她立刻发动车子,导航切到离线地图,输入预设汇合点——西南边境八公里外的密林换装区。山路越来越窄,两侧树林密集,阳光只能漏下几道斜线。二十分钟后,她在一处隐蔽洼地停下。
苏浅浅已经在等了。
她蹲在灌木丛边,作战服脱了一半,露出里面叠穿的保暖层。看到盛清歌下车,扬了扬手里的民族服饰:“姐,你说我要不要染个眉毛?当地人眉形都往上挑,我这平眉太像便衣了。”
“别整花活。”盛清歌走过去,拉开背包取出伪装包,“你这脸盘子往那一搁,谁都知道你是特战中尉。”
苏浅浅嘿嘿一笑,开始换衣服。靛蓝绣花长裙套上身,腰臀曲线顿时变得柔和,原本结实的肩背也被宽松布料遮住。她又包上头巾,戴上银耳环,背上竹篓,整个人瞬间像个村寨姑娘。
“怎么样?”她转了个圈。
“像赶集的。”盛清歌点头,“就是屁股太翘,走路别晃那么明显。”
“我控制不住啊!”苏浅浅小声抱怨,“这身材天生的,穿什么都显。”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盛清歌从战术腰包里取出微型摄像头,藏进竹篓底部夹层:“装好了,自动录像,每十分钟存一次。别碰水,别摔。”
“明白。”苏浅浅把录音笔塞进袖口,“语言包我也背了,‘买腊肉’‘问路’‘打听庙会’全都有。”
“记住,只观察,不接触。”盛清歌语气沉下来,“天黑前必须撤。发现异常直接跑,别想着抓人。”
“我又不是愣头青。”苏浅浅翻白眼,“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去赶早市的大闺女,谁敢惹我?”
她说完拎起竹篓就要走,又被盛清歌叫住。
“等等。”她启动善恶之眼,双眼微眯,扫描百米范围。视野中一切如常,没有血色骷髅浮现,也没有可疑热源。“安全,走吧。”
苏浅浅冲她眨眨眼,踩着山间小道往村落方向去了。
盛清歌没动,原地搭了个简易观察哨。她把防潮垫铺在地上,架起望远镜,连上平板同步信号。天空渐渐亮开,林子里鸟叫虫鸣不断,但她耳朵一直听着通讯器里的动静。
一个小时后,耳机传来轻微摩擦音。
“收到,我在村口了。”苏浅浅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喘,“门口有条黑狗,挺凶,但我扔了块饼它就摇尾巴了。”
“继续。”
“进了集市,卖菜的、杀鸡的都有,看起来正常。不过……”她顿了下,“有两个男的站茶馆门口,手插兜,腰间鼓囊囊的,走路姿势像轮岗。”
“拍下来。”
“正拍呢。哎,那边还有辆越野车,牌照被泥糊了,但能看出是外地的。”
盛清歌在平板上标记位置,放大图像。车身确实有刻意遮挡痕迹,而且停放角度不对——车头朝内,随时能快速撤离。
典型的警戒位。
她继续盯着画面,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这村子表面平静,可细节处处透着违和。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通讯器再次响起。
“准备撤了。”苏浅浅声音有点哑,“刚去卫生所假装买药,护士眼神躲闪,我问有没有退烧药,她说‘上面不让发’。啥叫‘上面’?村里还有领导?”
“记下了。”盛清歌说,“回来路上小心。”
“放心,我还顺了根甘蔗,现在就是个打饱嗝的村姑。”
二十分钟后,苏浅浅钻进密林,一头汗,脸上蹭了点灰,但精神还好。她把存储卡交给盛清歌,一屁股坐下:“累死我了,这裙子勒腰,高跟鞋也没穿成,改拖鞋了。”
盛清歌接过卡插入读取器,画面逐帧跳出。
集市全景、道路分布、房屋结构……她快速滑动,直到一段夜间影像引起注意——凌晨两点十三分,一辆黑色面包车驶入村北,停在一栋独院门前。门开了条缝,有人接应,随后车辆消失在围墙后。
她放大门口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能看出围墙高三米以上,顶部加装铁丝网,不像民宅,倒像是看守所。
“这不像寺庙。”她盯着画面,轻声说,“像监狱。”
苏浅浅擦着汗笑:“那咱们得想办法送张通缉令进去。”
盛清歌没笑。她调出卫星图对比,发现这院子不在任何登记建筑名单里,周边也没有水电接入记录。但它有灯光,有车辆进出,甚至还有独立排污管——说明长期有人活动。
她打开笔记本,写下三条线索:
1. 轮岗男子两名,疑似武装守卫;
2. 外地车辆频繁出入,牌照遮挡;
3. 北区独院高度封闭,存在非法拘禁可能。
写完,她合上本子,看向苏浅浅:“你这次表现可以申请‘最佳女演员’奖。”
“那必须的。”苏浅浅咧嘴,“下次让我演尼姑,我都行。”
“别做梦了。”盛清歌把设备收好,“今晚在这儿休整,明天我得想办法靠近那院子看看。”
“你要亲自上?”
“总不能让你再去赶集买枪吧。”她淡淡道,“我打算扮香客,带点供品,试试能不能混进去上个香。”
“风险太大。”苏浅浅皱眉,“万一他们查身份呢?你可没假身份证。”
“我不带身份。”盛清歌说,“就说我是来还愿的游客,手机丢了,钱包被偷,纯粹靠善心救助走到这儿。你看我这脸,哭两下特别真。”
苏浅浅盯着她看了三秒:“姐,你这演技不去横店真是屈才了。”
“少废话。”盛清歌检查通讯器电量,“你先睡会儿,我守前半夜。”
苏浅浅躺下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盛清歌靠着树干坐着,望远镜搁在腿上,眼睛却闭着。她在回忆刚才的画面——那辆面包车司机下车时,右手习惯性扶了下后腰,动作很自然,但和赵天雄档案里的体态特征吻合度极高。
她睁开眼,轻启善恶之眼,朝村落方向扫了一眼。距离太远,超出十米范围,什么也看不到。
但她知道,目标就在那儿。
只是现在不能动。
她摸出手表看了看,下午四点四十一分。太阳还没落山,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湿气。她把作训服拉链拉高,挡住胸口。这片区域早晚温差大,感冒可不是闹着玩的。
五点二十三分,远处传来狗吠声。
她立刻抓起望远镜。画面中,两个村民牵着狗经过村道,应该是日常巡逻。等他们走远,她才放下设备。
六点零七分,苏浅浅翻身醒来,嘴里嘟囔一句“毛肚火锅”,睁眼看见盛清歌还在盯外面,吓一跳:“你没睡?”
“睡了十分钟。”盛清歌说,“你吃了没?”
“带了压缩饼干。”苏浅浅掏出一包,“你要吗?”
“给我一半。”她接过掰开,慢慢嚼着,“味道像纸板。”
“那是因为你吃惯了米其林。”苏浅浅吐槽,“我们特种兵都觉得还行。”
“你们是铁胃。”盛清歌喝了口水,“对了,回去之后帮我查一下这个村子的历史。二十年前是不是真有场大火烧死七个和尚。”
“你要搞灵异探案?”
“我只是觉得,如果真有这种事,为什么现在有人重建?还建得这么隐蔽?”
苏浅浅挠头:“难不成是诈尸翻修?”
“更可能是掩人耳目。”盛清歌说,“披件袈裟,就能当自己是出家人?天真。”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作训服贴着她的背脊,勾勒出紧实的线条。36d的胸围在运动时依旧稳如磐石,这是常年训练的结果。
八点十二分,天彻底黑了。
她重新检查装备,把备用机充上电,又给苏浅浅安排了夜间警戒轮次。两人约定,一旦发现异常移动光源或无线电干扰,立即转移阵地。
九点四十五分,一切安静。
她靠在树干上,终于闭眼休息。身体疲惫,但脑子清醒。她想起李建国最后那句话——“别让我写的悼词变成多余”。
她不怕死。
她怕的是,明明看到了罪恶,却被规则捆住手脚,眼睁睁看着它继续蔓延。
而现在,规则松了条缝。
她只要钻进去就行。
第二天清晨五点三十六分,天刚蒙蒙亮,林子里雾气弥漫。盛清歌已经醒来,正在整理伪装装备。
她选了件素色棉麻长裙,搭配头巾和帆布包,看起来像个背包客。又往脸上抹了点泥,颧骨处划了道假伤疤,头发扎成乱马尾。
“怎么样?”她问刚醒的苏浅浅。
苏浅浅眯着眼看了半天:“像被渣男骗了钱徒步回家的都市丽人。”
“差不多。”盛清歌满意点头,“就按这个剧本走。”
七点十四分,她独自出发,沿着小路向村落北侧靠近。苏浅浅留在原地待命,手持对讲机,随时准备接应。
八点零九分,她抵达村北路口,远远看见那座独院。铁门紧闭,墙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慈云禅寺”四个字,字体歪斜,像是临时刻的。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帆布包,往里走。
刚到门口,黑狗狂吠起来。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灰袍的男人探出头:“干什么的?”
“阿弥陀佛。”她双手合十,声音略带沙哑,“我来还愿的。去年生病时许过愿,说要是好了就来寺庙上香。结果钱包被偷,手机也没了,一路讨饭走到这儿,就未完成心愿。”
男人上下打量她,目光停在她胸前。作训内衣换成普通文胸后,依旧遮不住36d的轮廓。她微微低头,露出虚弱神情:“大师……行行好,让我烧炷香就走。”
男人犹豫几秒:“今天不开放。”
“我就五分钟。”她哀求,“不然我对不起菩萨。”
对方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开门放行:“快点。”
她低头走进去,眼角余光扫过院子——地面硬化过,角落有弹壳痕迹,屋檐下挂着红外探头。
这不是寺庙。
是据点。
她走到香炉前,点燃三支香,默默祈祷。同时悄悄开启善恶之眼。
视野中,两名守卫头顶浮现出血色骷髅标志。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