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那条新消息:【你确定,你是来查票的?】
盛清歌没低头看,也没点开。她把手机反扣在战术外套内袋里,像塞进枪套的配枪一样利落。刚才那条短信,语气带钩子,明显是想让她乱节奏——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场馆结构图和红点分布,哪有空陪谁玩文字游戏。
防火门就在眼前,半开一条缝,舞台彩排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一明一灭,跟心跳似的。她背贴着墙,呼吸放轻,右手已经摸到了电击器的开关。鞋跟里的薄钢片硌着脚底,提醒她这不是逛街踩点,是实战突入前的最后一道缓冲区。
她闭上眼,启动善恶之眼。
视野瞬间切换。
十米扫描范围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开,穿过防火门、走廊、设备间,一直延伸到场馆内部。人群的白光如星火散落各处,而七处血色骷髅头标记清晰浮现,像是黑夜里的霓虹灯牌,刺眼又嚣张。
设备间门口那个最亮,颅骨裂纹深得像被斧子劈过两半;顶棚检修口那儿有两个,一个蹲着,一个趴着,动作可疑;后台通道拐角也有一个,正慢悠悠往舞台侧翼挪;观众席第三区b排还藏着一个,头顶骷髅虚影微微晃动,像是在等人发信号。
她逐一对比信号强度和行为轨迹模拟。蹲在顶棚的那个太安静了,不像执行任务,倒像在等指令;设备间的那个频繁查看手表,手一直插在工具包里没拿出来;后台通道那个步伐稳定,但每走五步就停一下,像是在确认路线。
都不是主犯。
主犯不会躲在高处遥控,也不会藏在角落观望。他会混在流动的人群里,用最不起眼的方式靠近核心区域,然后在最关键的一秒动手。
她的目光锁定在观众席第三区b排那个红点上。
那人穿着灰色连帽衫,戴着鸭舌帽,手里拎着个黑色双肩包,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乐迷。但他走路的姿态不对——重心偏右,左腿微拖,像是受过伤。更重要的是,他的血色骷髅标志比其他人都要凝实,颅骨边缘甚至泛着暗红光泽,那是系统对“主导型罪犯”的特殊标注。
她曾在警校实训时见过这种状态:普通帮凶的骷髅是半透明的,只有真正策划并主导犯罪的核心人物,才会呈现全实体化、带裂纹加深效果的标志。
这就是赵天雄安排的主刀手。
她睁开眼,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不是累的,是系统长时间开启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这玩意儿再牛,也不是免费wiFi,用多了也得耗电。
她掏出加密通讯器,按下快捷键,声音压得极低:“代号‘红眼’启动,全员就位,目标已锁定,等待进一步命令。”
频道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收到”,随即归于寂静。
她没动,继续靠着门框观察。主犯已经开始移动了,方向正是舞台左侧的安全通道。那里通向音响控制台和灯光操作间,一旦被他控制,全场立刻陷入混乱。而且那个位置视野开阔,能同时看到观众席、后台和消防出口,简直是为制造恐慌量身定制的制高点。
她脑子里开始推演时间线:演唱会八点准时开场,现在七点五十六分,还有四分钟。主犯距离最佳作案点约一百二十米步行路程,按他现在的速度,两分三十秒能到。也就是说,八点零一分左右,他会进入不可控区域。
不能再等支援了。
她低头检查装备:电击器电量满格,折叠匕首卡扣正常,战术外套拉链闭合到位。唯一的问题是这双高跟鞋——虽然好看,但追人跑楼梯时容易崴脚。
她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旁边一个打开的道具箱上。里面堆着几双舞者备用的软底训练鞋,尺码刚好合适。
她迅速换鞋,把高跟鞋塞进箱底,顺手扯了块黑布盖住痕迹。这动作她在警校演练过无数次,被称为“临场伪装术”,说白了就是——别让敌人知道你换了装备。
鞋一换,整个人重心下沉,脚步更稳。她活动了下脚踝,感觉像换了双新战靴。
再次闭眼,刷新系统界面。
主犯还在移动,速度略有提升。其他六个红点也开始活跃起来,像是收到了某种暗号。设备间的那个正在拆解音响外壳,顶棚的两个开始布置绳索,后台通道那个已经拿到了工作证,正准备混进内场。
全面启动。
她睁开眼,眼神冷了下来。
这种多点联动的袭击模式,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排练好的“演出”。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演员,而主犯是这场戏的导演。
可惜,今晚的c位不属于他们。
她单手抵住防火门,准备推门而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笑声。
是个女孩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兴奋:“哇!我靠,前面三排哎!这视角绝了!”
紧接着是几个男生的回应:“赶紧拍个照发朋友圈!”“等会儿能不能冲上去要签名啊?”“别闹了,保安会抓人的!”
一群年轻观众正从通道另一头走来,手里挥舞着荧光棒,脸上写着“人生巅峰”四个大字。他们完全不知道,危险就在身边,正一步步逼近。
她缩回手,没推门。
不能现在出去。这群人正好挡在主犯行进路线上,贸然出击容易引发踩踏。而且她一个人冲进去,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让对方提前引爆装置。
她必须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主犯停下脚步、暴露意图的瞬间。
她靠回墙边,手指无意识绕了下发尾。
这是她思考时的老习惯。
脑子里开始飞速计算:主犯的目标是制造大规模恐慌,所以他一定会选人最多、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动手。开场高潮?不一定,太早了,破坏力不够。中场互动?有可能,但风险高。最合理的,其实是艺人登场那一刻——全场尖叫,灯光聚焦,所有人抬头看舞台,没人注意身边发生了什么。
那就是最好的掩护。
她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她再次激活系统,锁定主犯当前位置。他已经走到第三区A排入口,正准备绕过安检杆进入内圈座位区。只要再往前二十米,就能抵达预设位置。
她掏出通讯器,快速输入一段加密指令:“通知安保组,立即封锁第三区A至d排所有出入口,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出。舞台侧翼增派两名便衣,靠近音响控制台区域待命。”
发完,她深吸一口气。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她耳坠轻轻晃动。那是母亲留下的珍珠耳钉,她说戴上它的人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她没信玄学,但她信自己的判断。
主犯不会傻到直接掏出炸弹扔出去。他一定有个触发装置,可能是遥控器,也可能是手机定时程序。只要能在他启动前切断信号源,就能废掉整套计划。
她盯着门缝外的景象。
主犯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距离演出开始还有60秒】。
他笑了。
嘴角扬起的弧度不大,但足够阴狠。
盛清歌瞳孔一缩。
就是现在。
她猛地推开防火门,一步跨出。
灯光骤然打在她脸上,刺得她眯了下眼。但她没停,脚步加快,朝着主犯的方向直冲而去。
十米……八米……五米……
系统里的血色骷髅头越来越清晰,像一盏挂在头顶的死亡灯笼。
她右手已经摸到了电击器。
三米。
主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下一秒,她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嘈杂的人声:
“你的戏,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