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一炸,人声就炸了。
盛清歌冲出防火门的瞬间,主唱刚好从升降台升起,聚光灯“唰”地打在他脸上,全场尖叫声像海啸一样掀起来。她脚步没停,耳朵却在搜寻别的声音——刀出鞘有没有“咔”那一声?脚步有没有偏移节奏?呼吸有没有变重?
有。
就在主唱摆pose抬手的一瞬,那个灰帽男动了。他从观众席第三区b排猛地起身,左手拎包往前一甩,右手已经摸到了折叠刀的卡扣。刀刃弹开的轻响被音乐盖住,但盛清歌听到了,像指甲刮过黑板的第一下痒。
“b组右翼拦截!”她对着耳麦吼,“c组封锁退路!目标动手——”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翻过隔离栏,动作快得不像普通人。他直扑舞台侧边的安全通道,三步并两步往台阶上蹿。而主唱还沉浸在粉丝的尖叫里,咧着嘴挥手,完全没意识到死神正从斜后方逼近。
盛清歌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中间隔着狂舞的荧光棒和蹦跳的人群。她想挤过去,可前头一个穿恐龙玩偶服的哥们正摇头晃脑,挡得严严实实。她抬脚踹了他屁股一脚:“让让!警察办案!”
恐龙兄懵了一下,回头看见她胸前的警徽反光,立马举手投降,蹦跶着让开道儿。
可这点时间,够那家伙爬上舞台了。
刀光一闪,直奔主唱后颈。
盛清歌心提到嗓子眼,手指已经摸到电击器开关——
但下一秒,一道红影从舞台右侧飞出来,快得像开了二倍速。
是苏浅浅。
她原本埋伏在音响控制台后头,一身黑色战术服混在设备阴影里,连呼吸都压成静音模式。可一看到刀出鞘,她蹬地就是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半米高的隔离栏,落地时膝盖微曲,像只猎豹完成扑杀前的最后一蹬。
三步冲刺,距离拉近。
就在那凶手手腕抬起、刀尖即将触到主唱衣领的刹那,苏浅浅左手上扬,精准格开对方持刀手臂,右手顺势擒住肘关节一拧,肩背发力一顶,直接把人摔向舞台中央。
“哐当”一声,折叠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弧,砸在LEd屏边缘,弹进观众席前排,被一个戴眼镜的小哥接个正着。小哥愣了两秒,低头看看刀,又抬头看看台上,激动大喊:“卧槽!官方发周边了?!这仿真度绝了!”
没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看清了——刚才那一刀,是真的。
苏浅浅没给他反应时间,膝盖已经压上那人的后背,右手反剪双臂,战术绳“啪”地一圈绕上手腕,三秒捆成粽子。她单膝跪地,一把扯下对方帽子,露出张青筋暴起的脸。
“江云市特警机动队。”她亮出证件挂绳,声音不大,但穿透全场,“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现在依法控制。”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
掌声炸了。
不是零星几下,是整个场馆像被点燃了一样,从舞台前排一路烧到顶层看台。有人吹口哨,有人跳起来挥拳头,后排一个大叔直接把儿子扛肩上,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喊着:“拍清楚点!这是真人版《孤勇者》!”
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比演唱会追光还猛。
苏浅浅站起身,拍了拍战术裤上的灰,摘下手套朝观众挥了挥手。她嘴角扬着,眼睛亮得像刚赢了电竞决赛,回头扫了一圈,一眼锁定躲在侧台阴影里的盛清歌。
两人视线一对,她挑眉一笑,嘴型说了句:“姐,我carry了。”
盛清歌站在那儿,没动,也没鼓掌。但她眼角松了,嘴唇微微翘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干得漂亮。”
说完,立刻切换频道,耳麦一按:“控制组押走嫌疑人,医疗组待命巡视,防踩踏预案启动。重复一遍,防踩踏预案启动。”
对讲机里传来应答:“A组到位。”“b组封锁东西出口。”“c组接管舞台安保。”
她目光扫过全场,没放松。虽然主犯被抓,但系统之前显示的七个红点,才解决一个。剩下六个还在场馆不同角落闪烁,像埋好的雷,随时可能爆。
她掏出加密通讯器,快速输入指令:“广播安抚程序启动,通知主办方发布延迟声明,所有观众凭票可领取纪念礼包一份,演出延迟十分钟。”
发完,她转身走向后台通道。高跟鞋换成软底训练鞋后,走路像猫,没一点声。路过音响控制室时,她瞥了眼监控屏——顶棚检修口那两个红点已经被便衣盯上,正假装检修线路慢慢靠近;设备间那个也露了马脚,拆音响外壳时被安保发现异常电流波动,当场控制。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但心里踏实了点。
这场戏,总算没演砸。
舞台上,主办方临时上台救场,主持人拿着话筒结结巴巴:“呃……各位观众朋友们,因突发安全检查,演出将延迟十分钟,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拥挤……”
底下有人喊:“查谁啊?是不是刚才那个拿刀的?”
“查的是你们偶像吧!该不会是饭圈互撕吧?”
“放屁!那是特警姐姐!你们没看见她一招制敌吗?!”
盛清歌听着这些议论,脚步没停。她穿过一条狭窄的后台走廊,迎面撞上收队回来的苏浅浅。后者正被两个安保人员陪着,手里多了瓶矿泉水,脸上还带着刚被粉丝围拍的得意劲儿。
“怎么样?”苏浅浅递她一瓶水,“我这波操作,能上热搜不?”
“热搜没空看。”盛清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你差点把主唱胳膊带下来。”
“那不至于。”苏浅浅咧嘴,“我练过分寸,格挡角度精确到五度以内,保证只伤敌不误友。”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贴金。”盛清歌瞥她一眼,“下次别等我下令再动,再晚半秒,主唱就得进IcU。”
“哎哟,这不是给你留表现机会嘛。”苏浅浅耸肩,“再说了,你不是站那儿指挥全局呢?我冲上去救人,你调度控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神仙组合’?”
盛清歌没接这话,但耳根有点热。
她低头看了眼通讯器,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顶棚两名嫌疑人已控制,携带小型燃烧装置。】【设备间一名嫌疑人落网,试图切断主电源。】【后台通道一名持伪造证件人员被拦下,正在审讯。】
她呼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了半寸。
“六个全抓了。”她说,“一个没漏。”
“那必须的。”苏浅浅双手插兜,“赵天雄这次派来的,全是些杂鱼,战术粗糙,配合生硬,一看就没经过专业反恐训练。要我说,他是不是经费紧张,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
“别轻敌。”盛清歌收起设备,“能混进来六个,说明安保漏洞不小。而且他们敢选在这种场合动手,目标就不只是制造混乱那么简单。”
“哦——懂了。”苏浅浅突然压低声音,“你是说,这只是烟雾弹?后面还有大招?”
盛清歌没回答。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又扫了眼观众席逐渐恢复秩序的人群。有些人还在拍照,有些人在抱怨演出延迟,还有几个小姑娘抱着应援牌蹲在地上哭。
一切看似平静。
但她知道,危机解除的瞬间,往往藏着下一个陷阱的引信。
她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回头一看,舞台边上不知何时围了一圈记者,扛着摄像机,话筒都快戳到苏浅浅脸上了。
“请问您是哪位单位的警员?”
“刚才那一扑用了什么格斗技巧?”
“您是不是早就埋伏在现场?”
“能不能对着镜头说句话?全国人民都想认识您!”
苏浅浅一开始还挺淡定,摆手微笑:“低调低调,职责所在。”
结果有个女记者直接把话筒怼她嘴边:“网友说您是‘最美特警姐姐’,您怎么看?”
她顿时脸一红,扭头看向盛清歌,眼神求救。
盛清歌翻了个白眼,走过去一把拨开人群,冷冷道:“采访归宣传科管,现在是执法现场,无关人员请退后。”
记者们被她气势镇住,纷纷后退。
苏浅浅趁机溜到她身边,小声嘀咕:“你这气场,比主唱登台还吓人。”
“闭嘴。”盛清歌低声说,“去待命区等指令,别在这儿当网红。”
“遵命,长官。”苏浅浅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刚才那刀,我顺手捡回来了,交证物组了吗?”
“还没。”
“那你小心点。”她眨眨眼,“听说这玩意儿削铁如泥,要是落在坏人手里,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刀郎复仇记’。”
盛清歌差点被水呛住。
“滚去写报告。”
苏浅浅笑着跑远了。
盛清歌站在原地,看着舞台上逐渐清场的工作人员,听着广播里循环播放的安抚通知,手指无意识绕了下发尾。
这场仗,赢了。
但她没时间庆祝。嫌疑人要审,证据要固定,幕后主使还没浮出水面。而且她总觉得,赵天雄不会只派这么一波人来送人头。这场演唱会,恐怕只是开始。
她拿出通讯器,调出场馆平面图,准备带队做最后一轮排查。
就在这时,观众席东区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她猛地抬头。
只见一群粉丝正慌乱后退,中间空出一块地,地上躺着个穿粉色裙子的女孩,双眼紧闭,脸色发白。
“有人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
“她是不是中暑了?!”
盛清歌立刻冲了过去。
她蹲下身,探了下女孩鼻息,还算平稳。翻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有反应。她伸手摸了摸对方口袋,掏出一张学生证——唐果,20岁,江云大学新闻系。
她皱眉。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