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盛清歌的脚尖刚一触地,整个人就顺着惯性往前扑了半米。潮湿的腐叶在她身下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极了外卖群里抢到最后一份炸鸡时的满足音效。
她立刻压低身子,单手撑地翻进一丛芭蕉叶后,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战术匕首。头顶上空,运输机的轰鸣声正迅速远去,夜风穿过密林,吹得树冠哗哗作响,掩盖了她调整呼吸的动静。
三秒后,右前方二十米处传来两声短促的鸟叫——是苏浅浅的暗号,安全落点。
盛清歌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从背包侧袋抽出红外微光镜戴上。视野瞬间变成一片幽绿,她迅速扫视一圈:周围无异常热源,气流稳定,没有触发式陷阱的金属反光。她摘下眼镜,轻声说了句:“这破地方连个共享单车都没有,导航都靠走。”
话音未落,苏浅浅已经猫着腰蹿了过来,一身丛林迷彩服蹭满了泥浆,发带也松了半边,但眼神亮得像刚充完电的探照灯。“组长,我落地的时候差点踩到一条蛇,那家伙抬头看我的眼神,比我前男友提分手还怨念。”她一边检查通讯器信号,一边吐槽,“现在信号只有两格,再往里走估计就得靠吼了。”
“别贫了。”盛清歌低声说,“先确认位置。”她打开便携终端,调出GpS坐标——偏离预定空降点三百米,正好卡在地图上标红的巡逻路径边缘。她眯眼看了看四周地形,指了指左前方一处洼地:“那边,天然掩体,先集结。”
两人贴着树干低姿移动,脚下枯枝都被提前用战术胶带缠好,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三分钟后,她们顺利抵达洼地,背靠湿滑的岩壁坐下。盛清歌掏出防水布铺在地上,把装备一件件摆开:信号干扰器、隐形摄像笔、应急干粮……最后拿出那个黑色战术背包,轻轻拍了拍,像是在给战友打气。
“行李审核通过,领导让注意防晒。”她小声说。
苏浅浅一愣:“你还真发工作群了?”
“不然呢?”她眨眨眼,“不发谁知道我是在执行任务,不是私奔。”
两人对视一眼,憋着笑差点喷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笑完,气氛轻松了些。但盛清歌很快收起表情,打开善恶之眼系统。视野中,十米范围内一切如常——植物是灰影,动物是淡黄光点,无人类活动痕迹。
“下一步,得找线索。”她说。
“你说的那个‘气味追踪’,到底靠不靠谱?”苏浅浅有点怀疑,“上次抽奖你非说能行,结果抽了个‘三天内必被鸽子拉屎’的倒霉奖。”
“那次是系统bug。”盛清歌面不改色,“这次我积了八百多分,换的是S级能力,官方认证,童叟无欺。”
“行吧。”苏浅浅耸肩,“那你闻闻,赵天雄是不是有狐臭?”
“闭嘴。”她踹了对方一脚。
两人正说着,苏浅浅忽然抬手示意安静。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一截断裂的藤蔓——断口新鲜,切面湿润,明显是不久前被人强行掰开的。
“有人走过。”她说。
盛清歌立刻上前,蹲下查看。叶片边缘还沾着一点黏液,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触碰了一下。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罪犯残留生物信息,是否启动“气味追踪”功能?消耗积分100,持续时间30分钟。】
她毫不犹豫点了“是”。
眼前景象骤变——空气中浮现出一条断续的淡蓝色轨迹线,像游戏里的任务指引,弯弯曲曲指向东北方向。同时,十米内一名“血色骷髅头”标记闪现了一下,随即消失。
“抓到了。”她低声说,“目标接触过这片叶子,体味分子还在扩散。”
“牛啊!”苏浅浅瞪大眼,“这不就是人形警犬plus?”
“少废话。”她收起终端,“Z字形跟进,风向东南,我们走西北坡,避免逆风暴露。”
两人立即起身,沿蓝线悄然后跟。丛林越往里走越难行,地面湿滑泥泞,藤蔓交错如网。盛清歌走在前面,每五步就停下扫描一次系统,确保轨迹没中断。苏浅浅殿后,耳朵竖着听动静,手里战术刀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走了约莫四十分钟,前方空气突然变得刺鼻——一股混合着腐烂植物和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毒瘴区。”苏浅浅皱眉,“这味儿不对劲,像是人为撒的。”
盛清歌蹲下,从沼泽边缘舀了一点黑水,装进密封管。“带回检。”她说,“说不定能挖出他们洗钱的新证据——卖假祛痘膏都比这玩意儿安全。”
她戴上防毒面罩,示意继续前进。可刚迈出两步,系统突然警报:
【前方百米内发现三名罪犯,呈三角站位,静止状态。头顶标志已锁定。】
她立马抬手,两人瞬间趴下。
透过微光镜观察,前方是一片低洼腐沼,中间横着几根朽木当桥。而在对岸三块巨石后,隐约能看到三个模糊人影,各自持枪,位置恰好形成交叉火力网。
“明哨。”苏浅浅咬牙,“这帮人还挺专业。”
“绕。”盛清歌比出手势,“你前导,蛙跳式,我断后。”
苏浅浅点点头,像只猎豹般贴地跃出。她利用倒木、岩石和浓雾做掩护,每次前进不超过五米,落地无声。盛清歌紧随其后,一边盯着系统界面,一边留意风向变化。每当有罪犯微微转动身体,她就立刻停步,等对方视线移开再动。
整整花了二十分钟,她们才绕过警戒三角区,抵达一片高地。
“呼……”苏浅浅瘫坐在一块干燥岩石上,“我宁可跑五公里障碍,也不想再演一遍‘潜行大师’。”
“这才哪到哪。”盛清歌却没放松,立刻取出望远镜架好,“营地应该就在前面。”
借着黎明前最暗的光线,她缓缓扫视前方——四百米外,一座简易营地静静伏在山谷中。铁丝网围成两圈,入口处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门,内部十几顶帐篷错落分布,中央最大的那顶,门口立着一根旗杆,上面什么都没挂,但门帘一角绣着一个图案:一只乌鸦衔着一把钥匙。
“找到了。”她声音压得极低,“‘重生营’标志,和档案一致。”
苏浅浅凑过来一看,冷笑:“这审美,怕不是赵天雄小时候手工课被老师骂多了,报复社会。”
盛清歌没接梗,而是迅速记录各帐篷位置:主帐居中,左右两侧为住宿区,后方角落有个独立小棚,门口堆着几个金属箱,疑似武器库。另外,西侧两顶帐篷之间拉了电话线,可能是通讯中心。
她一边记,一边用手语向苏浅浅传递信息:
- 主张:重点监控
- 武器棚:高危区域
- 通讯线:切断优先级
- 巡逻路线:暂未发现,但必有暗哨
最后,她将所有数据录入便携终端,加密封存,文件命名:“营地初勘_坐标V1”。
“搞定。”她合上设备,“下一步等指令,不能轻举妄动。”
苏浅浅伸了个懒腰:“你说赵天雄现在干嘛呢?刷短视频?还是在写《如何成为一名合格反派》的ppt?”
“他要是敢直播带货卖瘦身茶,我就当场逮捕他。”盛清歌淡淡道,“毕竟虚假宣传也是违法。”
两人相视一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但就在这时,系统再次提示:
【检测到新罪犯进入扫描范围,头顶标志已浮现。】
盛清歌立刻抬头,透过望远镜看向营地大门——一道身影正从外面走进来,穿着训练服,背着背包,步伐稳健。虽然看不清脸,但她一眼认出了那人走路的姿态:左肩略沉,右腿迈步稍重,典型的旧伤后遗症步态。
她在心里默念:“陈志远说过,他们每个月都会送一批‘毕业生’回来……这就是新一批成员。”
那人径直走向住宿区,消失在一顶帐篷里。
盛清歌盯着那顶帐篷,久久未语。
过了片刻,她轻声说:“这批人,本来可以是保安、是骑手、是普通人。但他们被洗脑了,变成了刀。”
苏浅浅看了她一眼:“所以咱们得把刀鞘抢回来。”
“嗯。”她点头,“不只是抢回来,还得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持刀人。”
晨光微露,林间雾气升腾。营地依旧安静,仿佛沉睡的巨兽。而在这片高地之上,两个身影伏在岩石之后,如同猎人盯住了猎物的巢穴。
盛清歌伸手摸了摸耳后的通讯器,确认静默模式正常。她又检查了一遍背包,确认所有装备都在位。最后,她看了眼时间:清晨六点零三分。
她没录“我还活着”,也没发朋友圈。
但她知道,有人正在等她的消息。
她转头看向苏浅浅:“准备好了吗?”
苏浅浅咧嘴一笑,握紧了战术刀:“等这活儿干完,我请你吃火锅。你要敢点香菜,我就把你扔进沼泽。”
“成交。”她也笑了,“不过我警告你,我最近练出了新技能——‘一秒剥虾不脏手’,属于刑侦必备辅助技。”
“打住!”苏浅浅举手,“再聊下去我要以为这是美食探店日记了。”
两人笑完,重新趴下,继续监视营地动向。
风从山谷吹来,带着湿气和泥土的味道。远处,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起,落在旗杆顶端,歪头看着这片营地,像是在巡视它的领地。
盛清歌盯着那只鸟,忽然觉得它长得特别像某个正在电脑前冷笑的男人。
她低声说:“你藏得挺深。”
然后拿起记号笔,在终端边缘写下四个字:**目标锁定**。
笔帽咔哒一声扣上,她把终端塞回背包,调整了下防毒面罩的位置。
阳光一点点爬上树梢,照亮了她冷峻的侧脸。
她一动不动,像一块长在山岩上的石头。
等待出击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