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把手轻轻转动,盛清歌的手指搭在战术桌边缘,指甲敲了两下桌面,像是在倒数。
第一道人影闪进来时脚步很轻,黑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个双肩包,进门反手就关了灯——方晴。她一眼看见盛清歌,压低声音:“红鸢启动?这信号够狠啊,我连早饭都没啃完就冲过来了。”
“比你抢演唱会票还积极?”盛清歌挑眉。
“那能一样吗?抢票顶多心碎,你这儿是真要出人命。”方晴把包往桌上一扔,拉链半开露出一台老款加固平板,“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当传话筒、跑腿妹、背锅侠,三选一。”
第二个人来得更利索,高跟鞋换成作战靴,一身深灰运动服裹着劲瘦身材,肩上还挂着条红色发带——苏浅浅推门而入,顺手把走廊的感应灯给关了。“外面有两个穿工装的在查电箱,不像善茬。”她低声说,“我绕后楼梯上来的,没被盯。”
“市政维修队?”盛清歌问。
“说是季度线路检修。”苏浅浅冷笑,“可他们用的是非标工具包,而且其中一个腰间鼓囊囊的,不像装螺丝刀。”
“第七步卡点,左手摸腰侧。”盛清歌眼神一沉,“和昨晚那个‘环卫工’一个习惯。”
第三位走进来时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白大褂外披了件风衣,口罩挂在耳朵上,手里提着银色法医箱——林知夏。她扫了一圈会议室,眉头皱起:“没开空调还这么闷?你们谁又把屏蔽器打开了?”
“物理断网+信号压制,双保险。”盛清歌起身走到门边确认反锁状态,“公网禁用,所有终端切飞行模式,咱们现在说话,连隔壁厕所冲水声都传不进。”
“懂了。”林知夏把箱子放在桌角,打开内层暗格取出加密U盘,“你怕有人监听,也怕数据被抽走。行吧,我这边尸检原始档已经离线备份,想删我报告?先过我这关。”
最后一位踩着秒进来的,是苏瑶。她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几下才抬头:“刚接到一条内部通知,说是今天上午九点前必须完成主干光纤检测,否则影响全市警用系统升级。”
“假任务。”盛清歌冷笑,“我爸出差,李副组长病休,偏偏这时候搞‘系统升级’?他们还真当我们是物业维修热线。”
“这不是巧合。”苏瑶坐下,把设备连上会议桌中央的离线主机,“我刚试了三次接入市局内网,每次都在认证阶段被踢出,Ip显示来自纪检办临时授权端口。”
“有人拿高层权限压流程。”林知夏咬牙,“这是要名正言顺地进我们机房拆东西。”
“所以咱们不能等。”盛清歌站到投影幕前,调出昨晚的监控片段,“看这个。”
画面定格在东街废品站后巷,时间21:18。一个身穿环卫制服的男人弯腰掀开排水井盖,二十秒后合上,空手离开。
“他把账本藏进了地下管道。”她说,“这不是普通交接,是标准的情报埋点操作。对方有反侦察能力,也有预判意识。”
她切换下一组数据:社保系统注销记录、赔偿金名单比对、步态分析图谱。
“这些人用死者身份上岗,干完活再让系统帮他们‘二次死亡’。”她指着屏幕,“清理痕迹的速度太快,说明内部有人配合。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群混混,是一个能调动市政资源、操控行政流程的影子组织。”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方晴舔了舔嘴唇:“所以……咱们现在算不算越级行动?要是被人抓到私自集结,会不会被停职?”
“停职总比灭口强。”林知夏冷声接话,“谁敢动我的尸检报告,我就让他亲自躺上解剖台体验一把全流程服务。”
“这话我爱听。”苏浅浅活动手腕,咔咔作响,“要动手直说,我最烦演文戏。”
“没人要你打人。”盛清歌看向苏瑶,“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切断所有远程访问通道,建立内网防火墙,确保我们的数据不会被悄悄抽走。”
“已经在做了。”苏瑶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本地服务器已脱网,所有关键数据库转入离线模式,任何外部请求都会触发三级警报。我现在就是这片区域的网管大姐大,谁想上线?先刷脸认证。”
“林知夏,你负责守住法医链。”盛清歌转向她,“所有尸检报告、毒理分析、dNA数据,全部锁定原始档,任何人试图修改或删除,立刻报警。”
“明白。”林知夏点头,“我已经设了三重校验,改一个字都会留下数字指纹。”
“苏浅浅,你是机动武力。”盛清歌继续分配,“一旦发现可疑人员强行进入档案室、实验室或指挥区,立即控制现场,但不要打伤人,拍下全过程留证。”
“懂了,抓活的,录全程。”苏浅浅咧嘴一笑,“正好试试我新学的擒拿术,保证让他们疼得清醒。”
“方晴。”盛清歌看向她,“你留下来跟我一起统筹,兼任通讯中继。所有指令通过战术耳机传递,禁止使用手机、对讲机、内线电话。”
“收到,传令兵上线。”方晴比了个oK手势,“保证信息不丢包,人也不掉线。”
五人围坐在战术桌前,六台终端全部关闭公网连接,只靠局域网互通。墙上挂钟指向6:45,距离所谓“检修队”进场还有不到十五分钟。
盛清歌站起身,环视一圈:“我知道这事儿违规。我也知道,按规矩应该上报、等批示、走流程。但现在的问题是——规矩本身可能已经被污染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他们想让我们停下,是因为我们快要碰到底层真相了。证据还在,线索没断,只要我们不动,他们就没法收网。”
“所以现在不是守规矩的时候。”她说,“是保证据的时候。”
林知夏第一个举手,把口罩甩到桌上:“谁敢动我的数据,我让他尝尝福尔马林泡舌头的滋味。”
“算我一个。”苏浅浅拍桌,“正好憋久了,活动筋骨。”
“我也奉陪。”苏瑶推了推眼镜,“反正我早就不是什么正规军了,黑客本来就不讲武德。”
方晴深吸一口气,也举起手:“虽然我胆小,但我更不想看你一个人扛。”
“那就定了。”盛清歌按下桌上的物理开关,整个会议室陷入短暂黑暗,随即应急灯亮起,红光笼罩全场,“从现在开始,我们只相信眼前的人,只执行红鸢指令。”
战术耳机逐一响起提示音。
【频道建立,五人在线】
【加密协议激活】
【公网禁用,内网独立运行】
苏瑶快速检查一遍连接状态:“所有设备已隔离,GpS关闭,麦克风物理遮蔽,摄像头贴膜处理。我们现在就像五个不存在的人。”
“很好。”盛清歌戴上耳机,调整频率,“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对抗,是守护。他们要销毁证据,我们就把它藏得更深;他们要切断联系,我们就建起自己的网络。”
她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一角。
楼下停车场,那辆市政维修车还在原地,车牌尾号739清晰可见。驾驶座没人,但副驾车门微微晃动,像是刚有人下来。
“来了。”她说。
耳机里传来苏浅浅的声音:“我下去盯着,顺便看看他们的工具包里装的是扳手还是U盘。”
“别单独行动。”盛清歌制止,“等我信号。现在所有人原地待命,保持静默。”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五台离线终端的散热风扇发出轻微嗡鸣,像一群蛰伏的蜂。
方晴低头看着手中的加密通讯器,屏幕不断跳过自检代码。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你说召集了六个人……还有一个是谁?”
盛清歌没回答。
她只是望着门口,仿佛在等一道还没推开的门。
走廊尽头,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一人,是两人。
但红鸢群组只显示五人已读。
她缓缓抬手,示意全员戒备。
耳机里,苏瑶低声通报:“监测到未知蓝牙信号靠近,强度持续上升,来源方向——走廊东侧楼梯口。”
林知夏悄悄打开法医箱,指尖摸到了那支镇静剂注射笔。
苏浅浅站到门边,身体微屈,右手已扣住战术腰带上的束缚器。
方晴迅速把通讯器塞进夹克内袋,假装翻文件。
盛清歌站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目光锁定门把手。
她的善恶之眼悄然启动。
十米范围内,无人头顶浮现血色骷髅。
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