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電箱後的陰影里，盛清歌屏住呼吸，眼楮死死盯著隧道入口的方向。那只黑色戰術靴已經完全踏了進來，腳尖朝內，步伐極輕，像是踩在棉花上走路。她沒動，連睫毛都沒眨一下。
手機屏幕早就熄了，貼身收好。剛才那一眼反光看得清楚——是鏡頭，不是刀刃。但鏡頭後面，往往藏著更危險的東西。
她縮在夾縫里，肩膀抵著冰冷的水泥牆，膝蓋壓著一塊碎玻璃，疼得她差點咧嘴。但她忍住了，只把牙咬得咯吱響。這地方藏人還行，想跑？門都沒有。前後三十米都是空曠區，中間就一堆廢棄電纜盤和半塌的配電箱，跑起來跟靶子似的。
可對方不急。
那只腳停在入口五米外，不動了。
像在等什麼。
盛清歌心里“咯 ”一下︰**不會吧，連滴水都卡三秒節奏，你這也來個“出場前沉默三秒”搞儀式感？**
她眼角余光掃向側壁通風口——剛才那道反光又閃了一下，這次角度更低，像是有人在調整發射裝置的位置。她立刻啟動善惡之眼。
視野一變。
十米範圍內，所有物體輪廓都被鍍上一層灰綠色濾鏡，而就在高處管道轉角處，一個血色骷髏頭正緩緩浮現，紅光一閃一滅，跟心跳似的。
**罪犯。**
她心頭一緊，手指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強光手雷。還沒來得及動作，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 嗒”——
像鐘表上緊發條的聲音。
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左一滾！
“奪！奪！奪！”
三枚三角飛鏢釘進配電箱外殼，火星四濺。其中一枚擦過她發梢，帶下幾縷長發，飄在半空時還在反光。
“我靠！”她低罵一句，“這玩意兒是美團閃送嗎？精準投遞到頭？”
落地瞬間她沒停，順勢翻滾兩圈，撲向左側塌陷區邊緣的一堆廢棄電纜盤後。水泥地硌得她肋骨生疼，但她顧不上，迅速掏出防割手套套上，順便把戰術手電塞進嘴里叼著——現在不是照明的時候，是保命的時候。
空氣里飄來一股味。
不是噴漆，也不是鐵銹。
是潤滑油混合金屬摩擦後的熱氣，有點像電鑽連續工作十分鐘後的味道。
她立刻調出“氣味追蹤”界面。視野中，一道淡黃色軌跡從維修通道上方蜿蜒而下，直指右側一處橫梁死角。她再掃一眼善惡之眼——那邊也有個血色骷髏，正在緩慢移動。
**兩個點位，雙人配合，交叉封鎖路線。**
“挺專業啊。”她把戰術手電從嘴里拿出來，低聲嘀咕，“這不是街頭混混玩暗器，這是特種部隊淘汰下來的冷兵器愛好者俱樂部吧？”
她趴在地上，听著外面動靜。
那只戰術靴還在原地，沒追進來。
說明對方知道她沒被擊中，也不急著補刀——他們在等，等她暴露下一個位置。
“行，你們演無間道，我就陪你們打副本。”她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摸出一枚微型信號干擾器，輕輕按在電纜盤側面。這玩意兒能模擬出一段短暫的人體熱源信號，甦瑤上次塞給她的時候說︰“關鍵時刻能騙過紅外探測，當然，也可能引來一群老鼠。”
她按下開關。
三秒後，頭頂通風口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嗖”——
一枚飛鏢射偏了。
她嘴角一揚︰“得，第一輪AI判斷失誤，系統延遲了。”
就是現在！
她猛地從掩體後沖出，貼著牆根疾奔五步。第三步時故意腳步加重，第四步突然減速，第五步直接躍起，把手電筒狠狠砸向斜上方一處攝像頭殘骸。
“啪”一聲脆響，塑料殼炸開，火花四濺。
高處那人顯然沒料到這一招，下意識又射出兩鏢，角度偏移明顯。
她借著那一瞬的 distraction，俯身滑入作業平台下方的空隙。這里空間狹窄，堆滿廢棄工具箱和斷裂鋼筋，但足夠藏人。
落地後她立刻抬頭，再次開啟善惡之眼。
視野中，兩名攻擊者位置清晰標注︰
一個蜷在通風管道t型接駁口內，身穿深灰色作戰服，袖口有暗紅色涂鴉圖案；另一個趴在維修通道頂部橫梁上，姿勢像狙擊手預備射擊，頭頂骷髏標志穩定閃爍。
兩人衣著風格一致，動作協調，顯然是同一組織成員。
“果然是他們。”她壓低聲音，“昨晚那些涂鴉工人的‘上級’？還是專門負責清理現場的‘清道夫’？”
她沒繼續猜下去，而是悄悄從戰術腰包里取出另一枚強光手雷，握在掌心。這種非致命裝備一次最多晃暈兩個人，前提是得扔得準。
她開始計算距離、角度、風速（雖然這破地方應該沒啥風），腦子里自動模擬彈道軌跡。
可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金屬滑動聲。
她抬頭一看，發現橫梁上的那人正緩緩抽出一把折疊弩，箭槽里已經卡好一支短箭，箭頭泛著幽藍光澤。
“麻藥？”她瞳孔一縮，“這都趕上生化危機了還講不講武德？”
她立刻意識到不能再耗下去了。這種環境里，對方居高臨下，又有遠程武器，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她必須主動打破僵局。
她摸了摸耳後的通訊器——關機狀態。這地方信號全無，連個蚊子叫都傳不出去。
只能靠自己。
她慢慢挪動身體，試圖找到一個既能隱蔽又能快速突襲的位置。平台下方有一條橫向排水槽，寬約四十厘米，勉強夠她匍匐前進。她趴進去，一點一點往前蹭。
排水槽盡頭是個拐角，過去就是平台正下方中心區。如果她能繞到那個橫梁下方，或許有機會用強光手雷制造混亂，然後近身制服其中一個。
她剛爬到拐角處，忽然聞到一股新氣味。
檸檬清香。
又是那種類似清潔劑的味道。
她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對方身上用的偽裝香氛，用來掩蓋汗味和金屬味。上一章她在出口看到的黃色軌跡，就是這個。
而現在，這股味道正從通風口方向飄來，越來越濃。
“他在換位置？”她心頭一跳，“要繞後？”
她迅速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空蕩蕩的，只有幾根裸露的電線垂下來，在微弱氣流中輕輕晃動。
她不敢賭。
猛地抽出戰術匕首，反握在手，準備一旦有人從後方接近就先發制人。
可下一秒，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叮”——
像是金屬踫撞。
她還沒反應過來，眼角余光就瞥見一道銀光從斜上方疾射而來！
她本能低頭！
“嗤啦”一聲，飛鏢擦過她肩部制服，劃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戰術背心的一角。
“我⺪！”她低吼，“這都算預判射擊了吧？你擱這兒玩《cSGo》呢？”
她不再猶豫，猛地從排水槽竄出，貼著平台支柱沖向橫梁正下方。只要能進入盲區，對方的弓箭就廢了一半。
但她剛跑兩步，頭頂又是一陣風聲！
這次是三枚連發！
她就地一滾，險險避開，其中一枚釘進她腳邊的水泥地，震得地面微顫。
“這命中率逆天了啊！”她喘著氣，“你倆是不是拿我當年度KpI考核目標？抓不到我就扣年終獎？”
她終于抵達橫梁正下方，背靠支柱，暫時脫離對方視線。但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上面那人只要探頭看一眼，就能重新鎖定她。
她必須反擊。
她掏出強光手雷，檢查保險裝置。這種警用型號啟動後有1.5秒延遲，爆閃持續3秒，足以讓未防護的眼楮暫時失明。
她深吸一口氣，估算角度。
只要能把這玩意兒甩到橫梁邊緣，讓強光向上擴散，哪怕只晃到一個人，她就有機會沖上去控制局面。
她緩緩抬起手，準備投擲。
可就在這時，通風口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 嚓”——
像是某種機關被觸發。
她猛地抬頭。
只見通風管道末端，一塊金屬板緩緩滑開，露出一個圓形發射口。緊接著，三枚飛鏢呈扇形激射而出，直撲她所在區域！
“我去！”她大喊，“這還是單機游戲嗎？你開了外掛吧！”
她根本來不及扔手雷，只能再次翻滾躲避。一枚飛鏢擦過她手臂，雖然隔著衣服，但那股涼意讓她心頭一寒——**真的帶麻醉涂層！**
她迅速檢查傷口，還好沒破皮。但要是再挨一下，估計就得躺平唱《難忘今宵》了。
她趴在地上，喘著粗氣，腦子飛轉。
這兩個家伙配合太默契了，一個主攻一個策應，還能遠程操控隱藏裝置。再這麼耗下去，她遲早得栽。
得想辦法逼他們露頭。
她摸了摸包里剩下的道具︰一枚煙霧彈、一張反光膜片、半瓶礦泉水。
煙霧彈可以遮蔽視線，但也會封死自己的退路；反光膜片適合偵察，但現在用不上；至于礦泉水……
她眼楮一亮。
她把礦泉水瓶擰開，小心翼翼倒出一半水，然後把反光膜片貼在瓶底內側，再蓋上蓋子。
一個簡易“反光誘餌”搞定。
她把瓶子輕輕推出掩體，讓它滾到空地上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她關掉所有光源，縮回陰影里，屏住呼吸。
幾秒鐘後，通風口方向又是一聲“嗖”——
一枚飛鏢射向水瓶！
“中計！”她心中狂喜。
就在那一瞬，她猛地沖出掩體，將強光手雷朝著橫梁上方全力擲出！
手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落在橫梁邊緣。
“砰！”
刺目的白光炸開，如同小型太陽降臨。
高處傳來一聲悶哼，顯然是有人被晃到了眼楮。
她抓住機會，拔腿就沖，幾步躍上平台邊緣，順勢攀住橫梁，整個人翻身而上！
那人還沒緩過神，正抬手擋光。她二話不說，一記肘擊砸在他手腕上，折疊弩脫手飛出，掉進下方黑暗里。
對方反應極快，立刻轉身格斗姿勢。
她也不廢話，直接一腳踹向他胸口。那人後退兩步，撞上牆壁，發出“咚”的一聲。
她正要追擊，忽然听見背後風聲驟起！
回頭一看，通風口那人已經滑出管道，手持飛鏢，凌空躍下！
“合著還有空中支援？！”她罵了一句，就地翻滾避開。
那人落地極穩，動作干淨利落，一看就是練家子。
兩人對峙而立，誰也沒先動手。
她喘著氣，盯著對方臉上的戰術面罩。雖然看不清五官，但從身形判斷，這人年紀不大，體格精瘦，應該是長期訓練的結果。
她慢慢後退一步，右手摸向腰間。
對方冷笑一聲，用飛鏢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挑釁。
“行啊，”她扯了扯嘴角，“既然你要打排位賽，那我也不能掉段。”
她突然彎腰，抄起地上一根斷裂鋼筋，橫在身前。
“來唄，看看是你鏢快，還是我棍猛。”
那人眯了眯眼，緩緩舉起飛鏢。
她握緊鋼筋，雙腳分開站定。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遠處，滴水聲依舊規律響起︰
啪……
啪……
啪……
她盯著對方腳步，等待破綻。
對方也盯著她，尋找出擊時機。
忽然，她注意到那人右肩微微下沉——這是發力前兆。
她立刻做出判斷︰**要上來了！**
就在那人抬腿瞬間，她猛地揮動鋼筋，直劈而去！
對方迅速後撤，同時甩出一枚飛鏢！
她側身避開，鋼筋順勢橫掃，逼得對方繼續後退。
她趁勢逼近，連續兩記橫擊，打得對方節節敗退。
眼看就要逼到牆角，對方突然從袖中抽出第二把飛鏢，左右開弓！
她急忙舉棍格擋，“鐺”一聲擋住左側，右側卻來不及反應！
千鈞一發之際，她猛地低頭，飛鏢擦著耳際掠過，釘進身後牆面。
“差一點就變‘穿耳洞自由款’了！”她咬牙，順勢一個掃堂腿！
那人終于沒躲開，被掃中腳踝，踉蹌一下。
她抓住機會，鋼筋直取咽喉！
那人被迫後仰，背部重重撞上牆壁。
她將鋼筋抵在他喉結前，冷冷道︰“別動。”
那人喘著氣，沒說話。
她伸手去摘他面罩。
指尖剛踫到布料，忽然听見下方平台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她猛地回頭。
只見另一個黑影正悄悄爬上平台，手里握著一把戰術短刀，刀刃在昏暗中泛著寒光。
“喲呵，”她冷笑，“還有復活甲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