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歌盯着那个正悄悄爬上来、手里握着战术短刀的黑影,脑子转得比地铁末班车还快。她刚把前面那个飞镖哥用钢筋压住喉咙,后背就凉了半截——这哪是清道夫,这是开了双人副本啊!对方脚步轻得像猫踩棉花,刀刃在昏暗里泛着冷光,明显是冲着她后心来的。
她想回头,可一动,前面这个家伙肯定反扑;不动,后面那位就要给她来个“惊喜盲盒”。正卡在进退两难的尴尬节点上,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平台侧方的维修梯方向,一道红色发带从黑暗中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像是外卖小哥赶最后一单。
下一秒,那道红影腾空而起,一脚精准踹在持刀少年的手腕上。“哐当”一声,短刀飞出去三米远,直接掉进下面的积水坑,溅起一圈浑浊水花。
“哎哟我天!”盛清歌脱口而出,“这出场方式,苏浅浅你是从b站穿越过来的吗?”
话音未落,那道红影已经落地,动作利落得像健身房镜子里走出来的教科书。来人一身黑色战术服,腰间别着战术腰包,脚蹬作战靴,一头齐肩短发被一根鲜红发带扎成高马尾,正是东海舰队特种作战大队中尉苏浅浅。
她落地一个滑步,顺势扫腿,直接把还在挣扎的飞镖哥掀翻在地,膝盖顶住他后颈,反手掏出手铐“咔嚓”两下锁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喘气都没乱。
“你俩挺会玩啊,”苏浅浅一边麻利地上第二副手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地下涂鸦展配双人刺客团,门票是不是还得扫码关注公众号才能入场?”
盛清歌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旁边的水泥支柱上,抹了把额头的汗:“再晚三秒,我就得去阎王那儿报备工号了。”
“那也得人家收女交警。”苏浅浅站起身,甩了甩头发,红发带在昏黄灯光下一晃,“你不是说今晚值班?怎么又一个人往这种地方钻,嫌命太长还是微信步数太少?”
“系统提示有高强度电磁残留,建议采集气味样本追踪。”盛清歌一边活动肩膀一边解释,“然后我就闻着喷漆味一路摸过来了,结果发现这不是艺术创作,是真人版《刺客信条》实景挑战赛。”
苏浅浅蹲下身,一把扯下第一个嫌犯的面罩,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眼神麻木,嘴唇紧抿,一副“我啥也不会说”的标准社畜表情。
“啧,未成年?”她挑眉。
“头顶骷髅标志一直闪,系统认证为罪犯。”盛清歌也蹲下来,仔细打量,“但年龄确实不大,估计是被什么组织拉进来的。”
这时,第二个嫌犯也被彻底控制,脸上的面罩被摘掉,是个瘦高个,左耳打了三个银环,右眉还贴着一块创可贴,看起来像是刚打完架就被抓来上岗的街头青年。
“你们谁先招?”苏浅浅拍了拍手,站起身,“我建议从耳朵多的那个开始,毕竟信息接收渠道广。”
“别闹。”盛清歌瞪她一眼,随即转向两名嫌犯,语气一沉:“现在认罪还能算自首情节,要是等我们查实所有证据,到时候可就不止是三年起步的问题了。”
两人依旧沉默,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哟呵,还挺抗压。”苏浅浅绕着他们走了两圈,突然伸手捏住银耳环少年的下巴,“兄弟,你这造型挺潮啊,纹身呢?不会只贴了个‘我是坏人’的标签吧?”
少年冷笑一声:“有本事就关我,别废话。”
“哎,态度还挺硬。”苏浅浅松开手,转头对盛清歌耸肩,“这年头当反派都开始卷职业素养了?以前抓个小偷都能哭着写悔过书,现在连个眼神都不给你。”
盛清歌没接话,而是启动善恶之眼重新扫描了一遍。十米内依旧只有这两个血色骷髅标志,没有其他隐藏人员。她这才彻底放松警惕,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你说他们为啥非得在这种地方搞仪式?”她边喝边问,“又是齿轮符号,又是统一节奏,连滴水都卡点,搞得跟地下偶像打call似的。”
“可能是在练级吧。”苏浅浅随口接梗,“说不定每完成一次涂鸦,神秘讲师就在后台给他们发经验值,攒够了还能兑换皮肤。”
“你还真敢想。”盛清歌差点呛到。
“不然呢?”苏浅浅摊手,“现在年轻人沉迷打卡、刷成就、做任务,搞不好这就是新型pUA+精神控制二合一项目。你看他们动作那么整齐,估计每天还要写心得体会,不交作业不让睡觉。”
盛清歌听着听着,反而认真起来:“别说,还真有可能。林浅之前分析说这是‘觉醒仪式’,通过重复行为切断个体意识……如果真是这样,这些人根本不是自愿犯罪,而是被洗脑的执行工具。”
“所以咱们现在抓的不是主谋,是Npc。”苏浅浅点点头,“真正的boSS躲在幕后按键盘发指令,这些小孩就是他操控的棋子。”
“那就更得撬开他们的嘴了。”盛清歌把空瓶捏扁扔到一边,眼神重新锐利起来,“必须弄清楚他们是怎么被召集的,谁下的命令,还有那个‘讲师’到底是谁。”
苏浅浅咧嘴一笑:“行啊,那你审你的逻辑推理,我负责物理说服,双管齐下,不信他们不开口。”
“你少来。”盛清歌立马拦住她,“依法办案,不准上手段。”
“我就是吓唬吓唬嘛。”苏浅浅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再说了,我可是正规军出身,能随便动手?顶多就是站他面前多瞪两眼,让他自我怀疑人生。”
盛清歌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威慑力确实够强,上次你在射击场站那儿,新兵蛋子连靶纸都不敢看。”
“那是当然。”苏浅浅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往那一站,气势就八个字——生人勿近,熟人闭嘴。”
两人说着,气氛总算轻松了些。隧道深处依旧安静,只有远处滴水声规律响起,啪、啪、啪,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
盛清歌低头看了看手表:距离早上六点零七分还有十六小时四十二分钟。时间不多了。
她走到两名嫌犯面前,蹲下身子,声音放得很平:“我知道你们背后有人指挥。我也知道你们可能觉得自己只是执行任务,不算真正犯罪。但法律不分‘我只是听命行事’这一条。你们现在沉默,只会让那个人继续逍遥法外,让更多人被拉进这种荒唐的仪式里。”
没人回应。
她也不急,继续说:“你们中间有人耳朵打孔,有人眉毛贴创可贴,说明你们原本也是普通人,有自己的生活。是谁把你们变成现在这样的?值得吗?”
依旧沉默。
苏浅浅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冷笑:“这年头当哑巴门槛这么低的吗?要不要我给你们颁个‘最佳沉默奖’?第一名送 handcuffs 一对,永久珍藏版。”
盛清歌摆摆手示意她别添乱,自己则拿出手机,调出昨晚拍摄的涂鸦视频,放大其中一个符号细节。
“这个图案,”她指着屏幕,“我们在多个地点都发现了。它不是随意画的,而是按照特定频率和顺序出现。你们每次行动,是不是都会听到一段音乐?比如《夜行列车》?”
两名嫌犯的眼神同时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盛清歌捕捉到了。
“果然。”她轻声说,“音乐是触发信号,对吧?就像闹钟响了要起床,铃声一响,你们就得开始画画。甚至……连停顿的时间都是固定的。”
她抬头看向苏浅浅:“难怪他们在隧道里集体静止三秒,后来变成五秒。可能是信号强度变了,或者有人干扰了传输。”
“懂了。”苏浅浅点头,“这就叫‘远程遥控打工仔’,不用签劳动合同,还不用交五险一金。”
“问题是,谁在发指令?”盛清歌盯着两个嫌犯,“你们见过他吗?还是只听过声音?”
银耳环少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没见过他。”
“哦?”盛清歌立刻追问,“那他是怎么联系你们的?微信群?telegram?还是靠鸽子传书?”
“是耳机。”另一个少年低声说,“每次行动前,会收到一个耳机,里面会有声音指导我们做什么。”
“嚯,沉浸式剧本杀啊。”苏浅浅吹了声口哨,“还是带真人Npc的那种。”
“耳机现在在哪?”盛清歌问。
“用了就烧了。”少年摇头,“自动销毁。”
盛清歌皱眉。这说明对方早有防备,设备一次性使用,不留痕迹。
“那你们是怎么被选中的?”她换了个问题,“是谁通知你们参加这个……仪式的?”
少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是一个App。”
“App?”苏浅浅愣了下,“不是吧,现在连邪教都开始走线上推广路线了?”
“叫‘觉醒之路’。”少年说,“注册之后要做心理测试,通过的人才会被邀请参加线下活动。”
“然后一步步被洗脑。”盛清歌明白了,“先用心理学筛选易感人群,再用仪式强化归属感,最后通过音频信号实现远程操控……这套流程够专业的。”
“可不是嘛。”苏浅浅叹气,“以前入个社团还得面试,现在想当反派都得先过AI初筛。”
盛清歌没笑,反而神色凝重:“这种App必须尽快查封。否则还会有更多人被拉进去。”
“问题是,我们手上只有一个名字。”苏浅浅提醒她,“而且这两个小子大概率也不知道服务器在哪。”
“但至少有了突破口。”盛清歌站起身,“只要顺藤摸瓜,总能找到源头。”
她看了眼被铐住的两人,又补充一句:“你们现在配合调查,至少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但如果继续包庇那个幕后黑手,等我们查出来,你们就是共犯。”
两人低下头,依旧不说话,但呼吸明显乱了几分。
苏浅浅拍拍盛清歌肩膀:“行了,该问的都问了,剩下的交给审讯组。你这身制服都划破了,再站下去容易走光。”
盛清歌低头一看,肩部确实裂了道口子,露出底下战术背心的一角,赶紧用手挡了下:“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可太正经了。”苏浅浅一本正经地说,“我要是不提醒你,待会儿直播平台上就得出现标题党——《惊!女警深夜隧道搏斗,意外曝光身材真相》。”
“滚。”盛清歌笑骂一句,随即整理好衣物,深吸一口气,“走吧,先把人带回局里。真正的审讯,现在才开始。”
苏浅浅应了一声,上前一步准备押解嫌犯。就在这时,盛清歌忽然注意到平台边缘的电缆杆底部,有一小块金属片微微反光。
她走过去捡起来,是一枚残缺的电路板碎片,上面印着一行极小的字:
【project: Echo-7】
她盯着那串编号,眉头越皱越紧。
苏浅浅凑过来一看:“这啥?新产品发布会预告?”
“不知道。”盛清歌把碎片小心收进证物袋,“但听起来,不像好东西。”
“反正不管是什么,”苏浅浅拍了拍她的肩,“有你在,它迟早得变‘过期产品’。”
盛清歌笑了笑,没再多说。两人一前一后押着嫌犯,沿着来路往隧道出口走去。
身后,那片未完成的涂鸦符号静静躺在地面,中央的金属杆在昏光下泛着冷色,仿佛一只尚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