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点零七分,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还在嗡嗡作响,像是整栋大楼还没睡醒。盛清歌踩着高跟鞋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拉得老长,一步一晃,节奏不紧不慢。她刚从天台下来,制服袖口沾了点灰,头发也被风吹得有点炸毛,但她懒得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唐果发来的热搜截图,标题花里胡哨写着:“#盛家大小姐抱克隆人像抱亲妹妹#”,底下评论区吵成菜市场,有人喊她圣母,有人说她上头,还有人问她俩要不要组个女团出道。
她扫了一眼就关了屏,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届网友真是比案发现场还热闹。
走廊尽头就是通往地库的电梯,金属门泛着冷光。她走过去,靠在墙边等,顺手把通讯器从腰带上摘下来,捏在手里转了半圈。刚才那场心理拉锯战耗得她脑子有点发沉,但精神却出奇地清醒——就像通宵破完大案后那种“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的错觉。
就在她抬手准备按电梯按钮时,双眼忽然一热。
不是疼,也不是刺,而是一种熟悉的、像是被阳光照进瞳孔的温感,从眼底深处缓缓漾开。她动作一顿,立刻意识到:系统动了。
她没慌,也没四处张望,而是背过身,肩膀轻轻抵住墙壁,闭上了眼。这是她和自己摸索出来的应对方式——每次系统要弹信息,视觉都会先有反应,闭眼能减少外界干扰,让数据流更稳地接入意识。
三秒后,视野里浮起一行字。
金色,半透明,像是投影在眼皮内侧,字迹端正得像个强迫症写的ppt标题:
【主线任务“镜像人格重建”完成度100%,主线推进,奖励积分+800】
数字出现的瞬间,她脑中“叮”地一声轻响,像是游戏里经验值到账的音效。那800积分没停留,直接沉进识海,像是一笔巨款存进了她的能力账户。
她睁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八百?”她低声嘀咕,“系统你这次挺大方啊,是不是也觉得小镜值得?”
话音落,她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这几分不是因为她劝降成功,而是因为系统判定“镜像人”从一个被操控的复制体,正式蜕变成了具备独立意志的“新个体”。换句话说,她救下的不是一个罪犯,也不是一个实验品,而是一个“人”。
这在善恶之眼的判定体系里,属于高价值事件。
毕竟系统虽然冷冰冰,但从不瞎。它能分辨谁是真恶,谁是被困住的善。而这一次,它给了她最实在的认可:钱,哦不,积分。
她靠着墙站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绕起发尾来,一圈又一圈,像在盘算什么大项目。这习惯别人看不懂,但她闺蜜圈里都明白——盛清歌一绕头发,说明她在动真脑筋。
现在问题来了:这800积分,怎么花?
系统没给选项,也没弹抽奖界面,但她知道,只要她主动调用,就能进入兑换池。可问题是,她不想随便花。
这年头,积分就跟工资一样,挣得不容易,花错了就跟买错基金一样,血本无归。
她脑子里开始过最近几起案子的画面。
天台上,镜像人跪地哭喊“为什么只有你是女儿”的那一幕,又跳了出来。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电子杂音,可那股委屈和不甘,比任何罪犯的咆哮都更让她心颤。
她当时没用系统扫描,但现在回想起来,如果那时候她能直接感知对方的情绪波动,甚至轻微干预一下……是不是能更快打破僵局?
再往前想,上个月那个持刀挟持学生的高中生,也是情绪彻底失控,她靠嘴皮子劝了四十分钟才让他松手。要是她有种能力,能像开静音键一样,把对方的极端情绪压一压,说不定连谈判时间都能缩短一半。
她眼神一亮。
“控制类>追踪类>防御类。”她低声念叨,像是在背什么口诀,“情绪压制,优先级拉满。”
她不是没想过换“犯罪记忆回溯”或者“气味追踪”,那些确实实用,一个能看罪犯脑子里藏了啥,一个能顺着味儿找人,听着就很刑侦大片。可问题是,这类能力偏向“事后补证”,而她最近遇到的几个高危案例,都是“情绪临界点”型的——人还没犯罪,心已经炸了。
她需要的是“防爆拆弹”型技能,不是“案后复盘”型工具。
“这次积分得花在刀刃上。”她自言自语,语气认真得像是在选双十一必买清单,“不能图新鲜,得看刚需。”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
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灯光微亮,像是专程等她。她迈步进去,站到角落,手指还在绕发尾,脑子里已经开始模拟抽奖画面。
【假设抽到“短时情绪稳定场”:范围三米,持续三十秒,冷却五分钟。】
听起来就很靠谱。想象一下,下次再遇到情绪崩溃的嫌疑人,她往那一站,周围空气自动降噪,对方眼泪说收就收,理智立马上线——这不比苦口婆心讲道理香?
【再假设抽到“微表情预判”:能提前五秒察觉对方攻击意图。】
也不错,适合对付突发暴力,但她最近接的案子,更多是心理对抗,不是肉搏战。苏浅浅那种天天打拳击的可以考虑,她一个文职出身的女刑警,还是先保命再打架。
【要是抽到“群体催眠波”呢?】
她忍不住笑出声。
“得了吧,我又不是漫威反派,还群体催眠?系统你要真给我这玩意儿,我怕我自己先中招。”
电梯缓缓上升,楼层灯从b3跳到b2,再跳到b1。她靠在墙上,心情莫名轻松。虽然身体还累,但脑子里那根弦松了。案件结束了,系统认了,积分到账了,下一步就是升级装备,准备迎接下一个挑战。
这才是她喜欢的节奏:干活,拿钱,变强,再来。
不是靠家世,不是靠运气,是实打实地一步步往上爬。
她想起刚进警局那会儿,男同事背地里叫她“花瓶组长”,说她靠爹上位。结果她上班第一天就连抓八个惯偷,全靠善恶之眼锁定,当场拿下,监控录像传遍内网,那群人从此见她都绕道走。
后来她破绑架案、捣毒窝、抓连环杀手,一次比一次硬核。现在没人敢说她是“盛部长的女儿”,而是“盛组长亲自带队破的案”。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特权,而是被当作一个真正的刑警看待。
而现在,她离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电梯快到一楼了,楼层灯闪到“L”字。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终于停下绕发尾的动作,插进制服口袋里,把通讯器重新别回腰间。动作利落,像是在给自己整理战甲。
“不管抽到啥,”她低声说,“至少这次,我没白扛。”
门开了。
外面是警局大厅的喧嚣,值班台有人在打电话,巡逻队正整装待发,打印机哗哗吐着案情简报。阳光从玻璃幕墙斜射进来,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金粉。
她没走出去。
而是站在电梯里,闭上眼,集中精神。
系统,开启抽奖界面。
下一秒,双眼再度发热。
视野中央,缓缓浮现出三个旋转的金色礼盒,悬浮在半空,像是游戏里终极奖励前的倒计时动画。
她盯着那三个盒子,心跳微微加快。
“来吧,”她轻声说,“看看这次系统给我整什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