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回头我跟豪哥商量一下。让他出钱,咱们出人,正儿八经地,注册一个安保公司。到时候,你我,都拿干股。脏活累活让下面人去干,咱们只管年底分钱,多好?”
“有皇家一号这块金字招牌在,整个深圳,也没几个人敢不给面子。到时候,别说一个建材城,就是整个西乡的安保业务,咱们都能吃下来。”
林涛听完,心里暗暗佩服。
果然是豪哥的心腹,这眼光,这格局,就不是大军那种小角色能比的。
他觉得自己今天找邢刚商量这事,是找对人了。
不然,真跟大军那个愣头青掺和到一起,以后指不定有多少麻烦。
“那……邢哥你的意思是?”
“简单,”邢刚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一锤定音,“让大军去。给他个建材城安保负责人的名头,让他以为这事是他办成的,让他去管人,去收钱。”
“既能笼络人心,让他死心塌地地为咱们卖命。又能把这块肥肉,牢牢地抓在咱们自己手里。”
“一举两得。”
林涛听完,由衷地,对着邢刚,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行了,别拍马屁了,”邢刚笑骂了一句,“这事,我一会儿就去跟豪哥说。你就等着拿钱吧。”
事情谈妥,邢刚心情不错,又和林涛泡了壶茶,聊起了部队里的趣事。
“涛哥,刚哥,你们看。”监控员指着监控屏幕,对他们说。
林涛和邢刚凑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负二层地下赌场的画面。
白天,皇家一号的其他楼层都相对冷清,只有这个隐秘的销金窟,依旧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女孩,正站在一张百家乐的赌桌前,脸色铁青。
正是皇家一号的大小姐,周子芮。
看样子,她又输了。
监控画面里,荷官面无表情地,把她面前最后的一堆筹码,都收了过去。
周子芮气冲冲地,走到旁边的兑换柜台。
“再给我换三十万的筹码!”她倚在柜台上
柜台里负责兑换的服务生,一脸为难。
“大小姐……对不起……董事长有规定,您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是二十万。您这个月的额度,已经用完了。”
“你事怎么那么多!”周子芮瞬间就炸了,“我爸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我?”
“赶紧给我换!不然我让豪哥开了你!”
一个负责赌场秩序的安保人员上前劝导。
“大小姐,您消消气……”
“滚开!”
周子芮直接抬手,一巴掌扇在安保的脸上。
那个安保捂着脸,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
“唉……”邢刚看着屏幕里的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咱们大小姐,又犯病了。”
“我去看看。”
他说着,就起身,往赌场那边走去。
林涛没动,继续盯着监控。
邢刚到了赌场,跟周子芮好说歹说了半天。
但显然,没什么用。
周子芮已经赌上头了,今天不把输的钱赢回来,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偏偏今天豪哥又不在公司,去外地谈生意了。
整个皇家一号,还真没人能治得了她。
邢刚在那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也只能败下阵来,一脸无奈地回来了。
“不行,”他摇了摇头,“这丫头,软硬不吃。非要玩。”
林涛看着监控里,那个正坐在赌桌旁,一脸不耐烦地抖着腿的周子芮,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
“我去试试。”
林涛走进了乌烟瘴气的赌场。
他径直走到周子芮身边。
周子芮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
当她看清林涛那张英俊的脸时,脸上的不耐烦,稍稍缓和了一些。
“你是谁?”她上下打量着他,问。
“安保部,新来的经理,”林涛不卑不亢地回答,“林涛。”
“林涛?”周子芮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哦,你就是那个……捅死赵四的人?”
“是我。”
“嗯,”周子芮点了点头,像在评价一件商品,“长得倒还可以。”
然后,她很自然地,朝林涛伸出了手。
“别废话了。借我十万块钱,下个月还你。”
林涛看着她,心里很清楚。
今天这钱,要是不借,这位大小姐能把整个赌场都给掀了。
他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前。
“借我十万块筹码,”他对里面的人说,“记我账上,从我下个月的工资里扣。”
安保部经理的面子,尤其还是林涛这个新上位的“狠人”,柜台自然不敢不给。
很快,十万块钱的筹码,就被拿了出来。
林涛拿着那堆沉甸甸的筹码,回到周子芮面前。
“钱,可以借你,”他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但你必须信守承诺。说下个月还,就下个月还。”
周子芮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安保经理,竟然敢跟自己谈条件。
她有些意外。
“行啊,”她一把抓过那堆筹码,“本小姐说话,一向算数。”
然后,她又把那堆筹码,推回到林涛面前,下巴一扬,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
“我今天运气不好。你,替我赌。”
林涛什么也没说,拉开椅子,在周子芮身边坐了下来。
德州扑克桌。
桌上已经有三名玩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人称老金。
一个油头粉面,手腕上戴着块百达翡丽,满脸写着“我是富二代”的年轻人,人称王少。
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胖商人,是个新面孔。
林涛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输光了钱的大小姐,找来的又一个“代打”或者“提款机”。
周子芮很不淑女地翘起二郎腿,抱着胳膊,把下巴搁在林涛的肩膀上,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喏,十万块,都交给你了。你要是敢给我输光了,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她的气息,带着一股少女独特的、夹杂着淡淡香水味的吐息,喷在林涛的耳廓上,让他有些发痒。
“放心,”林涛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输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极致的冷静,和赌场里喧嚣、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却也莫名地,让周子芮心里那股无名火,稍稍平息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