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不如李晓月干净,不如她单纯。”
“但是我喜欢你,我爱你……从你第一次来我们店里,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也想拥有你,哪怕……只是拥有你的一部分。”
“哪怕,像雅姐一样,怀了你的孩子,自己一个人养着,我也愿意。”
林涛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疯狂的告白,给气笑了。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转过身,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怎么不能说?”小敏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偏执和疯狂,“雅姐住院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在想,如果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我会怎么办。”
“怎么办?”
“我会把孩子生下来。”她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你疯了!”林涛简直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生下来?那孩子万一是残疾呢?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不重要,”她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只要你肯对我负责,这一切,都不重要。”
林涛看着她这副样子,只觉得一阵无力和头疼。
“抱够了没有?”他拉开她的手,“松手吧。”
小敏看着他那张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脸,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林涛,”她做着最后的挣扎,拉住他的衣角,卑微地恳求,“你今晚……要了我吧。”
“我不干那行了……等雅姐出院,我就把头发染回来,像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好好地生活。”
“我不要你全部的爱,你只要……能分给我一点点,就好了。”
林涛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残忍的、不留任何余地的答案。
“不行。”
小敏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她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他,歇斯底里地嘶吼:
“滚!”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你个大坏蛋!”
说完,她转身,捂着脸,哭着跑回了病房。
看着小敏哭着跑远的背影,林涛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楼梯间,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慰?他凭什么安慰?
接受?他更不可能接受。
他不是什么圣人,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他不能,也不想,再伤害任何一个女人了。
林涛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买了早餐,又回到了医院。
让他意外的是,小敏像个没事人一样,跟他打着招呼,脸上还带着笑。
就好像,昨晚那场歇斯底里的告白和崩溃,从来没有发生过。
神经病,特殊行业的女人心都大吧。
弄得他现在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是假话。
说不定又是专门调戏他的。
交费,取药,办理各种手续……
林涛跑上跑下,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十点钟,他陪着换上手术服的赵雅,在人流手术室的门口等候。
长长的走廊里,坐满了各式各样的女人,和陪着她们的、同样神情复杂的男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悲伤的气息。
林涛和赵雅,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很快,叫号器里,就传来了赵雅的名字。
她站起身,身体有些发软。
林涛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她。
这一次,赵雅没有躲。
她转过头,看着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情,有怨,有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的泪光。
林涛扶着她,一直把她送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我进去了。”她说。
“嗯。”
在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
林涛知道,他们之间,那段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错误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
手术很顺利。
一个小时后,赵雅被护士推了出来,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
林涛办好了出院手续。
在医院门口,小敏拦住他。
“林涛,雅姐说,她不想回那个发廊了。”
“我们在外面,找了个新的住处。以后,你也不用再来找我们了。”
“你给的钱,我们收下了。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赵雅……
林涛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小敏扶着虚弱的赵雅,上了一辆出租车。
赵雅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出租车很快就汇入了深圳茫茫的车流中,消失不见了。
从今往后,她们住在哪,他都不知道了。
茫茫深圳,两千多万的人口。
他想找也无从找起。
他又有什么理由再去打扰她们,那好不容易才开始的新生活。
到此为止,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等林涛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自己公寓的门。
门没锁。
屋子里,正放着一首时下最流行的网络歌曲——《求佛》。
“当我们还能拥有,我们都不要放手……”
YoYo正穿着一条小短裤,上身是一件他的白衬衫,光着脚,跪在地上,很认真地在给他擦地板。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看到一脸疲惫的林涛,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从地上跳起来,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然后,又嫌弃地,在他身上闻了闻,皱起了好看的鼻子。
“你去哪了?这一身汗臭味,酸死了。”
“别提了,”林涛把鞋脱在门口,有气无力地说,“陪咱们那位大小姐,去了一趟梧桐山公墓。完事之后,她自己开车走了,我硬生生从山上走下来的。”
“啧啧啧,”YoYo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被女主人抛弃了的小奶狗,“我们家涛哥真是辛苦了。”
她把他推进浴室。
“快去洗个澡,洗得香香的,姐姐心疼心疼你。”
热水从头顶浇下,冲刷着林涛一身的疲惫,也冲刷着他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闷的情绪。
他闭着眼,靠在墙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浴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YoYo拿着浴巾,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