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公司的规定,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给不了。
你这是铁了心跟我对着干是吧?
豪哥不吱声。
周子芮冷笑一声。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林涛心脏骤停的举动。
她走到豪哥的办公桌前伸出手臂一扫!
哗啦——!
桌上所有的东西——文件、笔筒、烟灰缸、茶杯——全部被她扫落在地碎了一地!
而其中有一样东西格外扎眼。
那是一尊翡翠观音摆件。
通体碧绿水头极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它从桌上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的一声碎成了好几块。
那是豪哥最珍视的物件之一。
听邢刚说过,那尊观音是早年豪哥跟着老爷在缅甸做生意时淘回来的,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放在桌上十几年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碰过。
现在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
豪哥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那双眼睛里的杀气林涛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一个在刀尖上舔了二十几年血的人,被当面打了脸时,才会有的杀气。
浓烈得几乎能杀人。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像凝固了。
林涛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杀意从豪哥身上散发了出来,如果不是面前这个人是老板的女儿他可能……
但周子芮丝毫不怵。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下巴高高扬起,用一种睥睨天下的眼神俯视着豪哥。
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对着一个在江湖上杀伐果断了半辈子的狠人,竟然没有丝毫退缩。
气氛到了临界点。
再过一秒就要爆炸。
豪哥!大小姐!
林涛果断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一家人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都消消气,都消消气!
他先看向豪哥用眼神安抚了一下然后又转向周子芮。
大小姐您也别急,这事我们慢慢商量。我先陪您出去透透气好不好?我保证不耽误工作,也不耽误您的事行不行?
周子芮盯着豪哥看了好几秒。
豪哥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最后豪哥先移开了目光。
他缓缓坐下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尊碎了的翡翠观音什么都没说。
但他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周子芮冷哼一声狠狠瞪了豪哥一眼,一把拽住林涛的胳膊转身就走。
我们走!
门被她用力甩上。
……
电梯里。
林涛看着旁边这个气得脸都白了的小姑娘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太冲动了,他说,这种事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一下?
要你管!她还在气头上,我就是讨厌他!他就不是什么好人!一天天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涛没接话。
他知道豪哥不是什么好人。
但周子芮是不是好人?她爹周万豪是不是好人?
他真不知道,也不想评价。
这一家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电梯到了负一层停车场。
门开了周子芮走在前面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走到那辆骚红色迈凯伦前面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涛。
我今天有个局,她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还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强势,你陪我出去一趟。
林涛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四点。
他答应了江映雪晚上回去的。
对不起我还有事。
林涛!她把声音提高了,你是忘了我昨天说什么了吗?
林涛看着她那双认真的、带着一丝威胁的眼睛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她看出他在犹豫语气软了一些,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晚上八点我放你走。
林涛叹了口气坐进了迈凯伦的副驾驶。
孽缘。
周子芮跟着上了驾驶座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巨大的推背感把林涛按在了座椅上。
这女人开起车来就跟疯了一样。
他心里暗暗吐槽,就她这开法,真应该配个专职司机,不然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交代在路上了。
你看上我哪了?林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帅啊!周子芮斩钉截铁地回答,一只手打着方向盘一只手还在换挡,够男人。
比我帅,比我够男人的人多了去了。
但他们不纯粹,她踩了一脚刹车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了他一眼,也许有纯粹的,但我还没遇到。等我遇到了告诉你。
林涛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摸出烟盒想抽一根。
别在我车里抽烟。
他的手又停住了。
他把烟放回去,我们性格不合适。你应该找个学霸或者官二代富二代什么的门当户对。
穷鬼,她嗤笑一声一脚油门窜了出去,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去找那些纨绔子弟?我要钱有钱,要颜有颜,我才不呢。
说着她单手从中控台下面的储物格里摸出一个信封直接甩到了林涛怀里。
这里面是十万块钱。赏你的。
林涛掂了掂信封挺厚挺沉。
他把烟盒收好了看着她,突然笑了:我不需要。如果你只是为了那种被征服的感觉我可以免费帮你。
周子芮翻了个白眼她知道他是故意气她的,给你的薪水。一年的。
我有薪水。
他现在还没摸透豪哥的底线,也没摸清楚他们周家到底有多深的水。
不能为了十万块钱赌前程。
真出了事,别说十万,他的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我都说了夏子豪就是我们家的一条狗你不用怕他。
说完她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直接把信封塞进了林涛的衣服口袋里。
本小姐玩男人没有不给钱的道理。
林涛把信封又拿回手里,看着里面一沓崭新的红票子。
十万块。
说实话,他真喜欢。
这要是寄回家把老家的房子翻修翻修,他妈一定高兴得睡不着觉。
他笑了。
夜总会里最不缺的就是卖身的。
如果想摆脱她装得势利眼一点,功利心重一点,让她反感,让她失望,或许未必不是一条路。
他把信封收进了口袋,但这钱只够一个月的,如果你想让我陪着你,……得付出更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