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笑出了声。
这丫头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周子芮重新坐下这次安静了许多，但嘴角一直压不下去那个翘起的弧度。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今天晚上跟我回家。
见我爸，她说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我想让他见见你。
林涛放下报纸看着她。
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爸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人，但他今天刚好在。机会难得。
林涛想了想摇了摇头。
今晚不行我约了人。要参加一个活动。
周子芮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女人？
女人，林涛坦然地说，是我一个普通朋友。最普通的那种。
他看着周子芮那双审视的眼睛笑了一下。
怎么不相信我了？
周子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哼了一声。
我相信你，因为你的眼睛没有说谎。
……
中午十二点。
团建。
邢刚订的是附近一家海鲜酒楼，四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去了。
周子芮硬是要跟着去。
到了酒店她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桌，坐在了林涛旁边。
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在座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邢刚站起来简单说了几句话，然后把一个个红包分发下去。
每个红包里是一千块钱。
虽然不多但对这些基层安保人员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谢谢刚哥！
谢谢涛哥！
谢谢大小姐！
周子芮被那句谢谢大小姐逗得很开心。
她站起来大手一挥。
今天酒水我买单！想喝什么随便点！
全场沸腾。
她高高在上地看着这些因为她一句话而欢呼雀跃的人，那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让她很受用。
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林涛看着她在那嘻嘻哈哈地跟兄弟们碰杯、喝酒、聊天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上一次团建。
那时候YoYo，cIcI也在。
她们叫她。
短短一个多月物是人非。
从公主换成了长公主。
从小姐换成了大小姐。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升级。
但他知道麻烦肯定是升级了。
晚上六点林涛准时回到了公寓。
江映雪已经准备好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晚礼服，长及脚踝，剪裁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头发盘成了一个优雅的低髻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和一对精致的钻石耳坠。
整个人高贵得像一轮清冷的月亮。
你的衣服我熨好了在你床上。她说。
林涛进房间换衣服。
床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套深灰色的hugo boss西装白色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都是新的标签还没拆。
他换好出来江映雪正站在玄关处等他。
看到他出来她走了过来。
领带歪了。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帮他整理着领口和领带的位置。
她离他很近，近得他能闻到她呼吸间那股淡淡的清甜。
像薄荷又像初春的第一朵栀子花。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在他的领口处轻轻地拨弄着。
偶尔指尖会不经意地触碰到他脖子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两个人一对准备出门赴宴的小夫妻。
好了。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
……
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江映雪开着车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但林涛注意到她握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她也紧张。
一会儿你不用紧张，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做你自己就好。如果有人为难你……我会帮你拦着。
然后两人又没话了。
车窗外的深圳夜景飞速后退，从繁华的市中心一直开到了南山区靠海的方向。
大概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两边都种满了棕榈树的、灯火通明的私家车道。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铸铁庄园大门，门柱上刻着两个花体字母——。
过了大门又开了足足五分钟的车才到达了主建筑群。
沿途是大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人工湖、喷泉、和欧式的园林景观。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精致的铜制路灯把整个庄园照得如同白昼。
停车场里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像不要钱一样排成了排。
林涛下车的时候觉得自己那身hugo boss忽然廉价了。
这里所有的一切——从空气到泥土到草坪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一种让普通人窒息的、铺天盖地的金钱气息。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
什么叫云泥之别。
江映雪则很自然。
她在这种场合长大，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她把车钥匙交给了等候的代驾，然后挽住了林涛的胳膊。
走吧。
……
刚走到主楼的台阶下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气质儒雅的年轻男人就迎了上来。
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人前呼后拥的，是这场宴会的焦点人物之一。
陆明轩。
他今天打扮得格外精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得体而自信，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但当他看到江映雪身边的林涛时那张笑脸瞬间就僵了。
空气冷了半度。
映雪，他很快恢复了风度微笑着打招呼，但眼神里的阴鸷藏都藏不住，你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涛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就好像林涛是空气一样。
江映雪挽着林涛的胳膊没有松开，也没有理会陆明轩。
她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就像没看到这个人一样。
陆明轩站在原地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围的宾客们看到这一幕开始窃窃私语。
那就是江家的大小姐？
听说今晚就是给她和陆家公子补的订婚宴啊……
她身边那个男的是谁？
没见过看着挺年轻的。
林涛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他们走进了主楼大厅。
大厅极其奢华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像一条由钻石编织的银河。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真迹油画，地面是从意大利空运来的大理石。
身穿制服的服务人员端着香槟和红酒在人群中穿梭。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服务人员迎上来微微欠身。
江小姐，江总在二楼贵宾厅等您。请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