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里做什么?
去找我老家的一个亲戚。
江映雪没有多问。
……
车子在龙华村村口停下。
谢谢到这就行了。
路上小心。
林涛下了车,江映雪的车尾灯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一个人走进了龙华村。
深夜的城中村跟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狭窄的巷子里只剩下了红灯区的暧昧灯光和偶尔传来的嬉笑声。
他凭着记忆走到了雅姐的店。
卷帘门关着上面贴了一张A4纸。
旺铺转让联系电话138xxxx
是小敏的手机号。
林涛站在那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
她真的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他有些伤感。
站了一会儿他走到前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啤酒,然后又走回来坐在了雅姐店门口的台阶上。
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来冲淡了胸口那股闷闷的情绪。
啤酒快喝完的时候旁边有脚步声响过来。
小涛?
林涛抬头。
是阿珍。
她从隔壁的洗脚房走出来,穿着一套很短很透的工作服——粉色的短裙和低胸背心。
妆化得很浓,但遮不住底下那张还算清秀的脸。
你怎么在这?她走到林涛身边有些惊讶。
阿珍,林涛笑了笑,你怎么在这?
雅姐走了我就去隔壁店工作了,她指了指洗脚房的方向,你这么晚怎么来了?没跟雅姐说吗?
路过来看看。
阿珍看了看他手里的啤酒瓶,又看了看身后关着的卷帘门什么都没说。
这里最近晚上治安不好,她说,没什么事早点离开吧。
好。谢谢。
阿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林涛一个人坐在台阶上。
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滚瓜烂熟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按不下去。
他给不了她未来。
他现在的生活乱得像一团麻自己都理不清楚。
他能给她什么?
一个月来一次的探望?
还是永远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出巷子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福田,皇家一号。
凌晨五点。
手机响了。
林涛从睡梦中被惊醒,拿起手机眯着眼看了一下来电显示。
小敏。
他声音还带着沙哑的起床气。
你昨晚去龙华村了?小敏的声音清亮得不像凌晨五点刚醒的人,还在门口喝闷酒?怎么,是你人生不如意,还是又想起我们了?
林涛坐起身靠在床头。
路过,去看看。
所问非所答,小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我问你有没有想我?
雅姐还好吗?
小敏沉默了一下。
说实话吗?
人没什么,就是……事不太顺。
林涛心里沉了一下。
和我说说。
我们的女子会所装修得差不多了,小敏的声音压低了,但设备还没上全,中间遇到一些事,到现在资金还有个三十五万的缺口。如果月底之前凑不到……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只能先重操旧业了。
不行。
林涛的语气比他预想的更严厉。
他察觉到了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用平常的声调重复了一遍。
我不允许。
小敏在电话那头笑了。
那个笑声里带着一丝少女才有的、被人在意的甜蜜。
那你养我们啊?
三十五万。
不是小数目。
林涛默默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手里的资产。
我……想想办法。
他已经想好和豪哥或者邢刚借了。
好,那我奖励你告诉你一个秘密。小敏神秘兮兮的。
什么秘密?
雅姐把你当初入股的那五万块钱打给你妈了。
林涛愣住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为他付出了太多了,多到他觉得自己欠了一辈子也还不清的债。
林涛?
他回过神,放心吧。我一定让你们把女子会所开起来。
我相信你,小敏的声音变得撒娇起来,我都替你向雅姐保密呢,我好不好?
那我都已经洗干净了,床也搭好了,你什么时候来睡我啊?
不聊了,回头我去找你们。
喂——
挂断电话。
林涛把手机放在枕边,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
小敏躺在床上,把手机扣在胸口,气鼓鼓地嘟囔着。
小涛涛,我一定会得到你的。
然后她自己先扑哧笑了。
……
林涛起床洗漱,下楼。
晨光微熹,皇家一号的院子里,安保部的兄弟们已经集合列队。
邢刚站在队伍前正在训话,背挺得笔直,声音洪亮,跟部队里的教官一模一样。
林涛刚想走过去站到队列里——
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猛地刹停在皇家一号的大门口。
侧门哗地拉开,从里面滚出来两个装在麻袋里的东西。
车门一关,发动机轰鸣,绝尘而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邢刚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撕开麻袋。
里面是两个五花大绑的年轻男人,嘴里塞着臭烘烘的袜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鞋被脱掉了,脚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邢刚认出了他们,是大军手底下看场子的兄弟。
他把两个人嘴里的袜子扯出来。
其中一个人哭着用沙哑的嗓子:“刚哥,昨天夜里沙井的场子被人掀了,是七爷的人。”
大军呢?邢刚的声音沉了下来。
大……大军哥被他们沉海了。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邢刚沉默了三秒,站起身,转向旁边的安保人员。
送医院,所有费用公司出,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豪哥的号码。
豪哥,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