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刚带他过了一遍所有的常见手枪，从格洛克17、格洛克19，到SIG Sauer系列，到柯尔特m1911，每一把都详细讲解了口径、弹容、重量、特性和使用场景的区别。
然后是长枪。
这是m4卡宾枪，美军标配，5.56毫米口径，可折叠枪托，全自动半自动可切换，船上这东西你八成用不上，但你要认识它。
AK-47，苏联货，7.62毫米，结构简单，可靠性是所有步枪里数一数二的，脏了湿了泡了水了照样打，东南亚那边的人都爱用这个。
最后这个，他拿起最后一把，雷明顿870，霰弹枪，泵动式，12号口径，近距离伤害覆盖面极大，适合在船舱走廊这种狭小封闭的空间作战，打出去基本不会偏的。
下午两个小时，邢刚带着林涛打了足足三百发子弹。
从最基本的持枪姿势到单手射击，从站姿到蹲姿到卧姿，从七米靶到十五米靶到二十五米靶。
林涛的协调性和反应速度让邢刚有些意外。
他身体控制能力本来就比普通人强，加上他本就有枪械基础，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格洛克17打得七七八八。
你不当兵可惜了，记住，邢刚在临走前说，扣动扳机之前，先确认目标，再确认目标背后有没有无辜的人，再扣扳机。这不是怜悯，这是职业。
知道了。
邢刚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
中午林涛回到了跟江映雪同住的公寓。
屋里很安静，江映雪上班去了，她的房门关着。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把行李箱拉出来，开始收拾。
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不需要太多，越简单越好。
收拾到一半，他站起来，走到了走廊里，看着江映雪那扇关着的房门。
他不知道这一趟能不能回来。
如果回不来，那他就失约了。
他欠她一个假男友的半年合同。
他站了一会儿，找了一张便利贴，从笔筒里拔出一支笔，写下几个字。
【我出差几天，等我回来。】
把便利贴贴在她的房门上。
然后他回房间，拿出那个装着江映雪给他的六万块钱的信封，放在了她门口的地板上。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太像诀别，就又拿起来，换了个地方，放在了餐桌上，压在花瓶下面。
好像这样，就不那么像最后一次道别了。
……
下午三点，豪哥的车送他到了深圳宝安国际机场。
就他一个人，一个行李箱。
真出了事，是他与七爷的私人恩怨，和皇家一号没有半点关系。
何况是在国外，是在公海。
进了候机大厅，走过安检的时候，林涛把手机、钥匙、皮带全掏出来放进了塑料框里，配合着安检人员走过了安检门。
这是他第一次过安检，第一次坐飞机。
登机口是c17，他找到位置坐下，看着周围那些拖着行李、神色各异的旅客，忽然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这些人里，有去旅游的，有去出差的，有去探亲的。
他呢？
他是去杀人的。
这种落差感让他觉得有些荒诞。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周子芮。
他接了。
林涛！电话那头的她声音充满了兴奋，剧组那边同意了！下个月开机！但导演说我们都是新人，要先做预热，让你参加一个综艺节目，还有不少明星呢，我已经答应了！你也一起来嘛！
林涛闭了闭眼。
我要回老家，回不回来都不一定，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什么？你——
挂断。
关机。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
在他心里，哪怕这一趟活着回来，他也不可能跟周子芮走到一起。
雅姐、YoYo、cIcI，哪怕是小敏，性格地位上都跟他相符，日子也能过到一起去。
但周子芮不行。
两个人的世界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他一时可以为了钱当小白脸饮泣吞声，但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
……
从深圳飞澳门转机，再抵达澳门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林涛拿着豪哥为他准备的那本假护照过了海关。
很顺利。
接机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香港男人，平头，身材精干，穿着普通的蓝色短袖站在出口等他，手里举着一块写着的纸牌。
阿水，那男人说，声音不大，带着港腔，跟我走。
上了一辆普通的丰田轿车，阿水把一个礼盒放在了林涛腿上。
看起来是普通的干果礼盒，印着澳门手信的字样，包装精美。
里面有两样东西，阿水开着车，目视前方，用的时候你知道怎么办。
林涛低头掂了掂，心里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七爷明早十点登船，阿水说，你今晚提前上去，订的是c甲板的普通标准间，七爷在A甲板的豪华套房，你们只有公共区域才能见到。
明白了。
游轮叫太平洋明珠号，停在外港码头，阿水把一张船票递过来，你独自上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跟皇家一号也没有任何关系。
平安归来，阿水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太察觉到的祝愿，新义安会记得你这份情的。
……
夜幕下的澳门外港码头灯火通明。
太平洋明珠号停在那里，体型巨大得像一座会移动的城市，通体白色，灯光从每一扇舷窗里透出来，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流光溢彩。
林涛拖着行李箱登船。
他的标准间在c甲板，空间不大，但干净整洁，舷窗外是码头的灯光和隐约可见的澳门夜景。
他把行李箱推进衣柜，把那个干果礼盒锁进了随身带的小密码箱里，藏在衣柜最深处。
然后他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的澳门夜色。
霓虹灯如流火，赌场的招牌把半边天空都染红了。
他想到了大军。
大军这个人有些滑头，但对他一直够意思。
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他想起了古惑仔，想起了陈浩南。
想起了猛龙过江，想起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摸了摸下巴，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这不是感性的时候。
迷途未卜。
但既然选择了，就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