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拔出工兵铲。
鲜血“滴答”落下,砸在泥泞的落叶上。
剩下的几头野猪被刺鼻的血腥味和同伴的惨死彻底震慑。它们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哼叫,前蹄刨了两下土,掉头钻进灌木丛,逃得无影无踪。
死寂。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扑通。”
陆明轩从粪坑里爬了出来。他浑身沾满黄黑色的烂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头发在脸上糊成一团。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身首几乎分离的三百斤野猪,又看了看面无表情擦拭工兵铲的林涛,双腿一软,再次跪在泥水里。
林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江映雪和周子芮面前。
“没伤到吧?”
江映雪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林涛的脸。她心跳极快,连呼吸都忘了。
周子芮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林涛的胳膊:“林涛!你太帅了!你就是我亲哥!”
朱导终于回过神,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声音劈了叉:“不录了!这破岛一秒钟都不能待了!叫救援船!立刻马上!”
没人反对。
见识了刚才那一幕,谁也不想再留下来当野猪的口粮。
一个小时后。
救援快艇劈开海浪,驶向母船游轮。
舱内。
周子芮毫无形象地踢掉满是泥沙的鞋子,鞋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甩出老远。她光着脚丫子,直接把脑袋靠在林涛左肩上。
“累死本小姐了,借个肩膀靠靠。”
江映雪坐在林涛右侧。她看了一眼周子芮,抿了抿嘴,随后也将头轻轻靠在林涛右肩上。闭上眼睛。
林涛坐在中间,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左边是古灵精怪的周子芮,右边是清冷高贵的江映雪。
二大财阀的公主相伴。
舱内其他男嘉宾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陆明轩坐在最角落。他换了一身船员的衣服,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依然让人退避三舍。
他死死盯着林涛,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妈的,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柳千语坐在他斜后方,压低声音:“陆少,别急。”
陆明轩转头,眼神阴鸷。
柳千语递过去一张湿巾,声音极轻:“荒岛只是个意外。我们还有办法,过了今晚,一定能让江小姐对您回心转意。”
陆明轩动作一顿,接过湿巾,擦了擦手,冷笑一下,没说话。
回到游轮。
所有人精疲力尽,各自回房。
走到走廊岔路口,周子芮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林涛,你自己去玩吧,我要睡个昏天黑地,谁敲门都不开。”
江映雪也点点头:“你也好好休息。”
林涛难得轻松,推开自己的舱门。
陪一个女人,要肾。
陪两个女人,要命!
洗了个冷水澡,冲掉身上的血腥味和泥沙。
换上干净衣服,他走到床边,关掉顶灯。
房间陷入昏暗。
林涛从背包夹层里摸出窃听器,戴上单边耳机。
林涛戴上耳机。
电流声微弱。
房间很安静。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隔着舷窗传进来,沉闷,规律。
林涛靠在床头,闭着眼。脑子里过着这两天发生的事。荒岛,野猪,陆明轩的丑态,江映雪的当众宣告,神秘女人的威胁,豪哥的任务。
乱。
所有的线搅在一起。
耳机里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急促的脚步声。
“七哥!”雷仔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和压不住的慌乱。
“慌什么。”七爷的声音平稳。伴随着倒茶的水流声。“夏子豪的人咬钩了?”
“不是……”雷仔咽唾沫的声音很大,“条子来了。”
“什么?”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雷仔语速极快:“我们在废弃仓库埋伏好,货也摆出来了。等了两个小时,没看到夏子豪的人。结果突然冲进来十几辆警车,特警全副武装,直接把仓库围了!”
死寂。
雷仔继续说:“阿彪他们连枪都没拔出来,就被摁地上了。那批货,还有准备交易的现金,全被条子扣了。”
耳机里只有七爷沉重的呼吸声。
“夏子豪没有派人去抢?”七爷的声音冷得掉冰碴。
“没有!一个新义安的人都没看到!”雷仔咬牙切齿,“夏子豪这个扑街,他根本没打算跟我们火拼,他直接报了警!”
林涛在床上睁开眼。
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豪哥这一手,绝。
道上抢地盘,讲究真刀真枪。七爷设局,也是按这个规矩来的。他算准了豪哥贪,会派人去黑吃黑。
但他低估了豪哥。豪哥根本不讲规矩。
打个110,兵不血刃。拔了和胜和的钉子,还把七爷的人全送进局子。
用警方的力量扫清障碍,自己干干净净。
“好,很好。”耳机里,七爷笑了。笑声阴森。
“夏子豪,跟我玩这套。”七爷呼吸渐渐平复,“他以为报警就能吞下这条线?做梦。”
“七哥,现在怎么办?阿彪他们被抓,万一吐出点什么……”
“阿彪知道规矩。安家费我会给足。”七爷冷冷道,“货没了再进,人没了再招。但面子丢了,得拿血洗回来。”
“夏子豪在深圳,我们暂时动不了他。”七爷停顿片刻,“但他们家的公主不是在船上吗?”
林涛眼神转冷。
“周子芮?”雷仔问。
“对。夏子豪既然不按规矩出牌,那我们也不用讲究。”七爷冷哼。
“七哥,我们要怎么做?”
七爷冷笑,“夏子豪不是想借条子的手断我的财路吗?那我就断他的后路。”
“去安排,找几个男人好好让她享受享受,最好带头是那个狗腿子保镖林涛。”
“夏子豪的狗腿子把主子给睡了,想想就刺激。”
雷仔有些犹豫:“七哥,这样不好吧,夏子豪是夏子豪,周子芮是周子芮,我们一旦动了,万一事情败露,我们恐怕就回不了深圳了。”
七爷:“那如果动手的人是陆少陆明轩呢?手下的人告诉我,他的人刚买了迷药回来,我们只有顺手推舟就行了,给他们的药再加加量。”
二人耳语,然后“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