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食肉动物?”江映雪顺着林涛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一滩烂泥。
周子芮咽了口唾沫,往林涛身边缩了缩:“你别吓我,这里不是无人岛吗?哪来的老虎豹子?”
“脚印边缘的泥土还在往里渗水,踩下去不超过半小时。”林涛用工兵铲的边缘刮平那块泥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茂密的灌木丛。“走,退回海滩。”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朱导带着大部队跟了上来。说是大部队,其实就是几个男嘉宾和几个扛着备用机器的摄像。
走在最前面的,是陆明轩。
他不知从哪翻出了一件备用的冲锋衣换上,除了脸色有些阴沉,依然保持着那副精英派头。
顾北辰和陈默然两个男嘉宾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像两个尽职尽责的护法。
“林涛,你停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说找水吗?”陆明轩走上前,目光在江映雪和林涛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秒,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前面有危险。”林涛实话实说。
“危险?”陆明轩冷笑一声,“大白天能有什么危险?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他转头看向江映雪:“映雪,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在野外只会大惊小怪。刚才朱导说了,直升机下午才来接我们。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找水。”
江映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紧紧抓着林涛的胳膊。
这无视的态度像一记耳光,扇在陆明轩脸上。
他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几个男嘉宾一挥手:“既然林先生不敢走,那我们走前面。开路!”
顾北辰为了拍陆明轩马屁,立刻附和:“就是,一个保安懂什么野外生存。陆少,我们走。”
陆明轩带着人,故意擦着林涛的肩膀挤了过去,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前方的灌木丛。
“傻逼。”周子芮翻了个白眼。
林涛没拦他们。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握紧工兵铲,带着江映雪和周子芮远远坠在后面。
风向变了,一股浓烈的、带着酸腐味的腥臊气顺着风飘了过来。
林涛的脚步顿住。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陆少!你看!野梨树!”顾北辰指着前方一片低矮的林地。
几棵粗壮的野生梨树上,挂满了青黄色的果子
。经过一夜暴雨,果子看起来水灵灵的。
对于渴了一上午的人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陆明轩眼睛一亮。这是个绝佳的挽尊机会。
“大家别动,我来。”
陆明轩拦住想上前的其他人,故意拔高音量,确保后面的江映雪能听到。
“刚下过雨,树枝滑,我体力好,我上去摘。大家在下面接着。”
他走到一棵最大的梨树下,挽起袖子,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钻进了一片半人高的茂密灌木丛,准备借着灌木的树干往上爬。
林涛眯起眼睛。腥臊味就是从那片灌木丛里传出来的。
“我劝你别过去。”林涛突然出声。
陆明轩动作一顿,转过头,脸上带着得意的嘲讽:“怎么?林先生现在想抢功劳了?晚了。这梨子,我摘定了。”
他一脚踏进灌木丛深处。
“哼哧——”
一声极其沉闷、粗重的喘息声,突然在陆明轩脚下响起。
陆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下头。
灌木丛被粗暴地拱开。
一张长满黑色硬毛、长着两根尖锐獠牙的巨大猪脸,距离他的裤裆只有不到十公分。
这是一头体长接近两米,体重至少三百斤的成年野猪。
它的眼睛通红,嘴角还挂着白色的白沫,显然处于极度暴躁的状态。
在它身后,还有三四头体型稍小的野猪,正齐刷刷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这个闯入它们领地的不速之客。
空气凝固了一秒。
“啊——!”
陆明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野猪被这声尖叫彻底激怒,“嗷”地一嗓子,低着头,亮出两把匕首般的獠牙,像一辆失控的坦克,朝着陆明轩猛撞过去。
“救命!救命啊!”
陆明轩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慌乱中,他的脚绊在了一根凸起的树根上,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前方,是一个昨晚暴雨积成的大水坑。
这是野猪平时用来打滚、降温的泥潭,里面混合着发酵的烂树叶、
泥浆,以及大量的野猪排泄物。
“噗通!”
陆明轩以一个极其标准的狗吃屎姿势,一头扎进了那个黄黑相间的粪水坑里。
泥水四溅。
“呕——”顾北辰离得最近,被溅了一脸臭水,当场吐了出来。
“跑!快跑!”
人群彻底炸锅了。
摄像机扔了,人也不管了。
所有人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海滩狂奔。
猪群被人群的奔逃刺激,彻底暴乱,分散开来四处追击。
一头体型仅次于头猪的野猪,盯上了落在最后面的江映雪和周子芮。
它前蹄刨了两下泥土,带着一身腥风,狂奔而来。
“啊!”周子芮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江映雪脸色惨白,但她没有跑,而是伸手去拽周子芮。
野猪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冲到了五米开外。獠牙上甚至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低头!”
一声低喝在两人耳边炸响。
林涛动了。
他不退反进。双腿肌肉瞬间爆发,整个人像一头猎豹,迎着那头狂奔的野猪冲了过去。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野猪的獠牙即将顶到林涛腹部的瞬间。
林涛左脚猛地一蹬地面,身体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侧滑出半步。
野猪带着巨大的惯性,擦着他的身体冲了过去。
就在这一错身的瞬间。
林涛双手握紧工兵铲的木柄,腰部发力,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双臂之上。精钢打造的铲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半月形弧线。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铲刃精准无误地切入了野猪脖颈侧面的大动脉。借着野猪自身前冲的巨大惯性,这一下切得极深,几乎砍断了它半个脖子。
滚烫的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涌而出,洒在旁边的树干上。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巨大的身躯失去控制,一头撞在前面的一棵大树上。
“轰”的一声,树叶簌簌落下。
野猪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没了动静。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逃跑到一半的众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这一幕,全都没了声音。
一击必杀。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绝对的速度、力量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控。
林涛站在原地。工兵铲的铲刃上,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他的脸上沾了几滴血迹,配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像一尊从地狱走出来的杀神。
江映雪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林涛的背影,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不是害怕。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