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
“是我。”
大汉没有废话,直接扔过来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里面是黑色连帽衫、口罩、墨镜,还有会所的地形图。”大汉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语速极快地交代,“黎七今晚在歌舞伎町的‘樱花祭’会所顶层和稻川会的人谈判。会所里外都是稻川会的人,至少三十个带枪的。”
林涛一边打开帆布包换装,一边冷静地听着。
“你的机会,只有在他从会所出来,走到车门前的那几秒钟。”大汉猛打方向盘,车子驶上公路,“得手后,立刻向东跑。穿过两条巷子,有一个没有围栏的停车场。我在那里接应你。”
“记住,这段路大概三百米,没有任何掩体。如果你被咬住,或者从枪响到你出现在停车场超过一分钟……”大汉转过头,冷冷地看了林涛一眼,“我会直接开车走人。你死活,跟我无关。”
“一分钟,三百米。”林涛套上黑色的连帽衫,戴上口罩和墨镜。
这不仅是体力与速度的极限考验,更是与死神赛跑。
大汉收回目光,一脚油门踩到底。
埃尔法像一头黑色的野兽,融入了横滨璀璨而迷离的夜色中。
就在他们的车刚刚驶离修船厂不久。
另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的集装箱后缓缓驶出。
后排座上,金家宜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冷漠地看着埃尔法消失的方向。
“小姐,要跟紧吗?”前排的司机恭敬地问道。
“保持距离。”金家宜抿了一口红酒,鲜红的酒液在唇边留下一抹妖艳的印记。
“今晚,我要亲眼看看,这把刀,到底能不能见血。”
凌晨一点。
街边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繁体汉字和假名,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粗糙与迷离。
老旧的皇冠出租车从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驶过,溅起一滩积水。
街角,几个染着黄毛、穿着宽大校服的日本暴走族,正围着一辆改装雅马哈抽烟,音响里放着滨崎步的歌。
车内,林涛拔出格洛克18c的弹匣。
黄澄澄的九毫米子弹压得满满当当。他重新推入弹匣,“咔哒”一声上膛。
他手心里都是汗。
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道坎。
跨过去,海阔天空。
他要在深圳买一套带落地窗的大平层,再提一辆顶配的跑车,开回老家县城,让以前那些戳他脊梁骨的人都闭嘴。
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林涛从底层爬上来,靠的就是这股不服输的狠劲。
他不仅要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前方就是红绿灯路口。
大汉踩下刹车:“下个路口你下车,剩下的看你自己了。祝你好运。”
林涛握住门把手。
“嗡嗡——”
大汉兜里的诺基亚直板手机突然震动。
他放慢车速接起电话,听了两句。
然后把车停在路边,从副驾抽屉里翻出一张横滨市交通地图,打开车内顶灯。
“计划有变。”
大汉手指在地图边缘顺着路找,“管家来电,他们的谈判地点变了。在十五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商业楼盘。”
林涛凑过去看,大汉的手指区域标着“待开发”。
“这里面积很大,几年前就停了的烂尾工程。具体谈判在哪,对方有多少人,火力配置,全不知道。”大汉看着林涛,“还去吗?”
林涛盯着地图上。
现在撤,前功尽弃。
“先去看看。”
如果不好下手也只能停了。
车子重新启动。越往前开,路灯越少。两旁的建筑逐渐变成荒地。
大汉关了车灯,借着微弱的月光,车轮碾压着碎石路慢慢往前开。
四周是庞大的废弃楼盘,前方是一栋主体楼,框架建了二十多层,像一头黑黢黢的巨兽趴在荒野里。
主体楼外围是一圈斑驳的铁皮围栏,杂草长得有一人高。
成堆的废弃钢筋和水泥管散落一地。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没有。
车在一个暗处停了下来。
“下车。”大汉小声道。
两人推门,脚踩在枯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都掏出了手枪,慢慢的观察,慢慢往前走,离大门出口不到十米。
夜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
林涛和大汉贴着斑驳的铁皮围栏。
大汉打了个手势,准备突进。
林涛点了点头,刚翻过去。
“啪!啪!啪!……”
毫无征兆。
废楼四周,八辆黑色越野车的远光灯同时亮起。惨白的卤素灯光像八柄利剑,瞬间撕裂黑暗,交叉锁定在林涛和大汉身上。
强光致盲。
林涛下意识偏头,眯起眼睛。
“别动!动就打死你!”
四周的荒草丛里,废旧水泥管后,接连站起三十多个黑影。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手里端着微冲和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指着场地中央。
他们被包围了。
“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笑声从越野车后传出。
黎七穿着一身唐装,梳着大背头,手里夹着雪茄,在一群日本黑帮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雷仔跟在他身侧,满脸狞笑。
“林涛啊林涛,你还真敢来。”
黎七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死老鼠,
“赢了老子一千五百万,真以为自己是过江龙了?在深圳有夏子豪保你,到了横滨,你算个什么东西!”
大汉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握着枪,大拇指已经拨开了保险。
“七爷,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拆点零件解解恨。”雷仔冷笑。
“急什么。”
黎七摆摆手,看向大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金向南,我知道你能打,也知道你不怕死。但你先看看,这是谁。”
他打了个响指。
两名日本黑帮成员从后方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林涛瞳孔微缩。
是金家宜。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真丝吊带裙。
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背后,绳索勒紧,将她原本就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白皙的肩膀上有一道明显的擦伤,发丝微乱,但那张冷艳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眼神依旧冷得像冰。
“家宜!”大汉虎目圆睁,声音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