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精准地吐在黎七的脸上。
黎七愣住了。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黏液，五官瞬间扭曲。
“我丢你老母！”黎七怒吼一声，反手握刀，对着林涛的脖子狠狠扎了下去。
林涛闭上眼睛。
龟儿子。
到底还是混死了。
脑子里闪过的，是老家那间老平房，和母亲的背影。
“噗——”
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又是接连的两刀。
温热的液体像喷泉一样，带着浓烈的铁锈味，把嘴里都填满了。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又是一声刀入肉的声音。
“你……你……你……”
林涛睁开眼。
黎七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
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黎七艰难地转过头，死鱼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站在他身后的雷仔。
雷仔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短刀。
“七哥，走好。”雷仔面无表情。
黎七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身躯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砰！砰！”
两声装了消音器的轻响。
踩着林涛的保镖，和旁边那个拿雪茄的保镖，眉心同时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下。
开枪的是另一个保镖。
死寂。
风穿过废弃车库，呜呜作响。
林涛趴在地上，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肾上腺素狂飙。
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烧得他浑身发烫。
雷仔蹲下身，用短刀挑断林涛手腕上的扎带。
“没吓破胆吧？”雷仔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
林涛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抹掉脸上的血迹。
他怎么也想不到雷仔会是个二五仔。
“差点。”林涛咧嘴，吐出一口血水，“你这卧底，潜伏得够深的。”
“我是金小姐的人。”
“现在我救了你一命。”雷仔看着林涛，“江湖规矩。你帮我把小姐救出来。”
“没问题。”
林涛没有废话。
他走到两具保镖的尸体旁，摸出两把格洛克19，四个压满子弹的弹匣，一把战术匕首。
咔哒。
林涛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楼上，金向南的怒吼穿透楼板：“小鬼子，我干你祖宗！”
紧接着，几声下流的日语淫笑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废楼里格外刺耳。
看来她还是没妥协。
林涛看了雷仔一眼。
雷仔指了指保安，指了指原楼梯，又指了指林涛和另一侧的消防通道。
交叉火力。
林涛懂了，猫腰窜向黑暗中。
二楼。
金家宜被重重摔在榻榻米上。
双手反绑，扎带勒进白皙的皮肉，磨出血丝。
她没有尖叫，没有求饶。眼神冷得像冰。
渡边一郎在外面大笑。
一个只穿兜裆布的壮汉走进来。
金家宜闭上眼睛。
她不会妥协任何人。
只要这恶心男人敢靠近，她拼着咬断他的颈动脉，也要同归于尽。
壮汉伸手去抓她的脚踝。
就在这瞬间——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响，悬在场地中央的高压探照灯轰然炸裂。
整个二层瞬间陷入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瞬间炸开。
“开西！忒基达！”
“忒基嘎ki塔！”
“乌贴！乌贴！”
子弹呼啸穿梭，混凝土碎屑纷飞。
有人中弹倒地：
“卡巴！卡巴！”
渡边一郎怒声咆哮：
“尼给咯！次扣梅！”
林涛这边遇到了麻烦，他在黑暗中攀爬。
眼前通道堆满废弃水泥袋和废弃钢筋。
他手脚并用。
刚爬到一半，头顶流弹乱飞，在墙壁上凿出刺眼的火星。
等他爬到二楼，大厅里已经乱成一锅粥，雷仔和剩下的保镖被压制在楼梯口。
拍摄房外，只有一个黑帮拿着枪，正对着楼梯口射击。
“砰！砰！砰！……”
林涛贴着墙根摸过去。
左手捂嘴，右手匕首顺着颈动脉狠狠一拉。
温热的血溅在手背上。
尸体软绵绵倒下。
林涛推开门，里面特别黑。
他摸到床边。
“金……”
话音未落，黑暗中一道劲风直奔下三路。
林涛反应极快，猛地扭胯。
金家宜蓄力已久的夺命一脚。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林涛大腿根，偏了三公分，险之又险。
剧痛钻心。
“草！”林涛疼得弯下腰，冷汗直冒，“你他妈想废了我？！”
黑暗中，金家宜愣住了。
“林涛？”
“是我，你妈的能不能别这么狠。”
金家宜这才反应过来踢错了人，迅速从榻榻米上翻身坐起。
林涛摸黑抓住她的手腕，匕首一挑，割断扎带。
接着划开她脚踝上的绳索。
“赶紧走。”
林涛拉着她往外冲。
刚出门，迎面撞上一个正在换弹匣的黑帮。
对方瞪大眼睛，“扣扣尼！ 忒基达！”
“砰！”
林涛抬手一枪爆头。
“跑！”林涛把金家宜护在身后，对着大厅连开三枪，压制火力。
对方立刻还击。
雷仔看到林涛救出金家宜，加大火力支援。
子弹在耳边嗖嗖乱飞，打得水泥碎屑四溅。
“砰！砰砰！”
林涛贴着楼梯口的承重墙，右手举着格洛克，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走廊尽头连开三枪。
枪口喷出橘红色的火舌。黑暗中，两声惨叫响起。
“跑！往下跑！”林涛头也不回地吼道，左手飞快地摸出一个新弹匣。
金家宜没废话。踩着满地的碎石和废弃水泥袋，往楼下冲。
“咔哒。”林涛换好弹匣，刚准备撤。
“扑通。”
身后传来重物摔倒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林涛暗骂一声，猛地转身退下半层楼梯。
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发霉的粉尘味。
“你怎么了！”林涛压低声音。
“脚伤了。”金家宜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林涛摸黑蹲下身。
手往前一探，直接摸到了她的大腿。
很滑。冰凉。
林涛的手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摸。
没有鞋。
没有袜子，摸到脚底，黏糊糊的，带着温热。
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