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在逼仄的巷道里咆哮。
前方是一排倒伏的垃圾桶。
林涛不减速,身体猛地站起,双膝夹紧油箱,用力一提车把。
黑色的本田cb400腾空跃起,轮胎擦着垃圾桶边缘飞过,半空中,机车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落地瞬间,减震器发出一声牙酸的闷响。
肾上腺素在两人体内狂飙。
生死边缘的极限刺激,将昨晚残留的欲望无限放大。
金家宜的呼吸急促而滚烫,隔着薄薄的背心布料,喷洒在林涛的脊背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抠进他的腹肌纹理。
狂风撕扯着她的长发。
左转,压弯。
右侧的排气管狠狠擦过地面的青石板,拉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路边一间居酒屋的招牌被气浪掀翻,碎玻璃溅了一地。惊恐的店老板连滚带爬地躲进门内。
巷道尽头,一辆警用摩托车横冲出来,试图封堵。
林涛左手捏离合,右脚重重踩下后刹,车尾瞬间失去抓地力。
机车在狭窄的巷子里横向漂移,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冒出刺鼻的白烟,橡胶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砰!”
沉重的车尾精准地甩在警用摩托的前轮上。
日本交警连人带车重重摔倒,在地上滑出十几米,撞翻了一个卖水果的摊位。橙子和苹果滚落一地。
林涛松开后刹,猛轰油门,机车重新夺回抓地力,像一头黑色的猎豹,窜入另一条更窄的胡同。
头顶,直升机的轰鸣声如影随形。
巨大的螺旋桨气流吹得巷子里的晾衣架东倒西歪,衣服漫天飞舞。
“扣萨天,萨塞次夫乌萨!乌塞次夫乌萨!”直升机上的指挥官持续狂吼。
林涛根本不看路标,全凭直觉。
前方是一段长长的阶梯,直通下方的主干道。
不减速。
直接冲。
机车冲下阶梯,车身剧烈颠簸。
金家宜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上弹起,又重重落下,撞在林涛坚硬的后腰上。
阶梯尽头,机车凌空飞出,越过两层楼的高度,重重砸在主干道的柏油路面上。
落地瞬间,车头剧烈摇晃,林涛双臂肌肉贲张,硬生生把车头掰正。
前方,豁然开朗。
横滨港。
巨大的塔吊矗立在海岸线上,海风带着浓烈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远处,海洋之星静静停泊在泊位上。
林涛一路狂飙,直奔码头。
身后,二十几辆警车拉着刺耳的警笛,死咬不放。
距离游轮还有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刺眼的红蓝爆闪灯瞬间填满视线。
码头入口,三十多辆黑白相间的警车排成三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日本特警以车门为掩体,黑洞洞的突击步枪枪口全部对准了疾驰而来的本田重机。
直升机在头顶悬停,强光探照灯在白天依然刺眼,死死锁定林涛。
无路可逃。
林涛面无表情,右手缓缓松开油门。
左手捏住离合,右脚连续降档。
引擎的咆哮声逐渐低沉。
机车滑行了五十米,在距离第一道警车防线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林涛双脚撑地。
全程,他依旧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海风中回荡。
金家宜松开手,从后座滑下。
脚底的剧痛让她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林涛没有回头扶她。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高高举过头顶。
“夫塞咯! 阿塔马 哦 卡卡诶咯!”特警用日语疯狂大吼,端着枪步步逼近。
林涛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蔑视。
几名特警冲上来,一脚踹在林涛的腿弯。
林涛顺势跪倒,被粗暴地按在地上。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死死锁住他的手腕。
林涛侧脸贴着粗糙的水泥地,目光穿过警车轮胎的缝隙,看向前方。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警车防线后方。
车门打开。
穿着燕尾服的韩国管家撑着一把黑伞,不急不缓地走出来。
他无视了周围上百名持枪特警,径直走到警视厅的带队指挥官面前。
指挥官眉头紧锁,刚要呵斥。
管家递上一部正在通话的电话。
指挥官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他额头渗出冷汗,腰背下意识地挺直,不停地点头哈腰。
管家转身,走向金家宜。
两名女佣迅速上前,用一条厚重的羊绒毛毯将衣不蔽体的金家宜严严实实地裹住。
特警们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担架推了下来。
金家宜躺在担架上,被人抬起。
经过林涛身边时,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林涛被人从地上粗暴地拽起来,脸颊上沾着灰尘和血迹,嘴角却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救护车门重重关上,绝尘而去。
林涛被两名特警押着,塞进了一辆防暴车的后座。
车门锁死。
车窗外,横滨港的海浪不断拍打着堤岸,海洋之星游轮静静的停靠在哪里。
林涛靠在冰冷的铁丝网上。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日本。
没人帮他的话,判个十几二十年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