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琪咬了咬嘴唇。
她堂堂花旗银行行长的千金，港大高材生，平时出入的都是米其林三星。
这种地方，她这辈子都没踏足过。
但她看着林涛坦然的神色。
陈思琪走过去，没有拿纸巾垫，一屁股坐在红色塑料板凳上。
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地砖上站不稳。
她弯下腰，伸手解开搭扣，直接脱掉那双华伦天奴，光着白嫩的脚丫，踩在满是油污的地砖上。
老板端着托盘跑过来，放下牛河和烤串，加上两瓶冒着寒气的珠江纯生。
林涛拿过一瓶啤酒，没要起子。直接用牙齿咬住瓶盖。
“咔嚓。”瓶盖弹飞。
林涛仰起头，喉结滚动，“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冰凉的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他抓起筷子，大口夹着干炒牛河往嘴里塞。
粗粝。生猛。
没有半点之前在香格里拉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影子。
陈思琪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主动拿起一瓶没有开盖的啤酒。桌角边缘有个缺口。
陈思琪学着以前在港片里看到的动作，把瓶盖卡在缺口上，手掌猛地一拍。
“砰！”啤酒沫喷了她一手。
陈思琪毫不在意。她举起酒瓶，在林涛的瓶子上磕了一下，仰头直接吹瓶。
“咳……咳咳！”
陈思琪一口气喝得太急，被冰冷的酒液和气泡呛住，连连咳嗽，眼眶泛红，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放下酒瓶，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
“老板。你为什么要来这种路边摊吃饭？”
“楼阁建得再高，根永远扎在泥里。”
“你以为那两千三百亿是什么？是报表上的零？是会议室里的ppt？都不是。那是这市井里一砖一瓦垒起来的血汗。”
“资本是风。风能把你吹上天，也能把你摔成肉泥。”
“不接地气，不敬畏这地上的泥巴，早晚死在资本的数字里。”
陈思琪愣住了。
她脑子里全是商学院里的杠杆、对冲、收益率。
她懂得怎么用最精妙的架构去撬动资金，却从未从这种角度看过商业的本质。
眼前这个男人，草莽的皮囊下，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和洞察力。
陈思琪感觉心跳在加速。
这种震慑，比几千亿的金额更让她着迷。
可林涛想的很简单。
他是什么样的出身他自己知道，只要别人的一句话，他就会立刻被打回原形。
他能做到的就是步步为营，不忘初心。
陈思琪借着刚才那半瓶啤酒的酒劲，大着胆子向前倾身。
两人隔着狭窄的折叠桌。
陈思琪伸出白嫩的手，抽出一张纸巾。
她没有递给林涛，而是直接凑过去，轻轻擦拭林涛嘴角残余的一滴辣椒油。
距离极近。
林涛能闻到她身上高奢香水的味道，混合着珠江纯生的麦芽香。
陈思琪的呼吸打在他的下巴上，带着一丝灼热。
“老板。”陈思琪看着林涛深邃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却极其坚定，“我以后死心塌地跟着你。你怎么安排我，我就怎么做，……怎么样都可以。”
表忠心。更是越界。
林涛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陈思琪尖俏的下巴。
力度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作为自己的贴身助力，应该收了这个女人，做全方位的了解。
可他明天早上还要去鬼门关走一趟，完结人生路上的一个节点，从此山高水长。
所有他今天不想睡任何女人。
林涛的拇指在陈思琪娇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粗糙的指腹划过细嫩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林涛松开手，靠回椅背，“谈工作吧，说说方大集团。”
陈思琪坐直身体，脸颊绯红。
“方大的总负责人是许娆。许家的小女儿。”
“这个女人极度危险。去年在上海，她用阴阳合同和资金链截断的方式，逼死三家本地老牌房企。其中一家老板直接跳了楼。”
“她行事狠辣，不留余地，而且和政府部门来往密切，今天招商局把属于她的地块延期七天，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林涛喝了一口啤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打她的，我打我的。”
大排档折叠桌上的两盘干炒牛河见了底，烤肉签子散了一桌。
陈思琪手边的两瓶珠江纯生全空了。她脸颊泛着酡红，视线有些迷离。
“老板，结账。”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衬衫，转头看向陈思琪。
陈思琪想站起来。
刚一低头，愣住了。
刚才图痛快，光脚踩在地砖上。
现在脚底板沾满了黑泥、孜然粒、辣椒油和碎骨头渣子。
那双价值好几万的华伦天奴高跟鞋就放在旁边，可她这双脚，根本塞不进去了。
硬穿进去，鞋也就彻底废了。
“老板……”陈思琪咬着嘴唇，抬头看着林涛，有些无措。酒精让她的脑子有些迟钝，往日里在港大辩论赛上的伶牙俐齿全没了踪影。
林涛走过去。没废话。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陈思琪的腋下和腿弯，一发力。
“啊！”陈思琪惊呼出声。
林涛直接把她扛在肩上。
随后顺势往后一抖，调整姿势，稳稳地将她背在了宽阔的背上。
周围吃夜宵的光膀子男人们纷纷侧目，吹起轻佻的口哨。
林涛连眼皮都没抬，迈开步子，走入这条逼仄脏乱的巷子。
路灯昏暗闪烁。
陈思琪趴在林涛背上。两只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男人的肩膀很宽，背部肌肉随着走动的步伐，隔着薄薄的衬衫传递出惊人的力量感。
陈思琪把脸贴在林涛的颈窝里。
陈思琪在这一刻，彻底沦陷了。
从小到大，陈建国把她当公主养。
追求她的公子哥们，全都是开着跑车、捧着鲜花，说话温文尔雅。
从来没有人会在这种满地油污的城中村里，让她光着脚喝酒，又一声不吭地把她扛起来走。
酒精在血液里燃烧，陈思琪胆子大了起来。
她收紧手臂，胸口紧紧贴着林涛的后背。
“老板。”陈思琪把嘴唇凑到林涛耳边，声音带着点软糯的鼻音，“中午那个金董，还有周大小姐……她们平时也这么欺负你吗？”
林涛稳稳地踩过一个水坑。污水溅在西裤裤腿上。“她们有钱。出资方发点脾气，正常。”
“我不信。”陈思琪借着酒劲，伸手在林涛紧绷的胸肌上轻轻画圈，“你根本不怕她们。你连招商局长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可能受她们的摆布。你只是在利用她们的资金和背景。”
“你话很多。”
陈思琪没有收敛，反而更放肆了。
“今天在会议室，我帮你把两千三百亿的盘子画出来了。”陈思琪呼吸有些急促，“花旗银行的低息过桥资金，我也帮你搞定了。我爸手里的方大集团资金流向，明早就会发到你的邮箱里。”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祈求和试探。
“林涛。”她连哥和老板都不叫了，“我能帮你打仗。我比那两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大小姐有用得多。”
“我不要薪水。我只要一个位置。”
“你的身边，能不能有我一个位置？”
“小三，二奶，情人都行，只要是你的身边人就行。”
“这样……我工作起来也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