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很安静，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我们老大很看好你。”
“只要你点头。一年，五百万美金的底薪。分红另算。马尼拉富人区的豪宅，配带枪的保镖。不管是北极熊一样的白俄女人，还是听话的日本货，随便你挑。只要你一句话，夏子豪的利润，我直接划三成到你账上。”
五百万美金。放在2008年的深圳，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底层混混杀红眼的天文数字。
王猛站在林涛身后半步，握着枪柄的手紧了紧。
林涛听完，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夹烟，任由烟灰扑簌簌地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雷老板好意，心领了。”
“我这人虽然混，但讲江湖规矩。一仆不侍二主。我没想过给其他人卖命。哪怕是几千万。”
“合同在桌上。”
“看看吧，没问题就签字吧。”
雷振邦看着林涛油盐不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哈哈大笑起来。
“好！有性格！我就喜欢和有原则的人打交道！”
雷振邦走回台球桌前，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林涛看着他写下名字。最后一笔刚落下。
“砰！”
一声极其清脆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夜空。
这不是黑道常用武器的声音。
声音干脆、穿透力极强。
林涛瞳孔瞬间收缩。
九五式自动步枪！制式武器！
“哒哒哒哒——”
紧接着，外面爆发出密集的自动武器扫射声。
玻璃碎裂声，以及外围手下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雷振邦猛地抬起头，一把掀翻了台球桌，身躯极其灵活地滚向一旁掩体。
他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双眼血红地盯着林涛。
“草泥马的！你们有内鬼？！”雷振邦歇斯底里地怒吼。
林涛根本没时间解释。
因为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啪”的一声被从外面打碎。
整个仓库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隐蔽！”
王猛大吼一声，猛地扑过来，将林涛按倒在倒塌的废弃箱子后。
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从卷帘门的缝隙和高处的通风口射进来，如同利剑般切割着黑暗。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三方混战瞬间爆发。
雷振邦带来的两个白人雇佣兵根本不管外面喊什么，端起微冲就朝着光源扫射。
特警立刻还击。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铁皮墙上，火花四溅。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仓库里回荡，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轰！”
一颗震爆弹从通风口扔了进来，在半空中炸开。
强光伴随着巨大的轰鸣。
林涛死死闭上眼睛，张开嘴巴平衡耳膜压力。
就在这短暂的致盲和失聪中，林涛心底猛地升起一股极度危险的直觉。
这不是冲着特警去的，这是冲着他来的！
他猛地向左侧翻滚。
“哧！”
一道破空声擦着他的脸颊划过。一截黑色的刀锋深深地扎进了刚才他靠着的木头桌板里。
是那个蒙面女人！
黑暗中，她就像一个没有呼吸的幽灵。
没有脚步声，没有杀气外泄，只有动手的瞬间才暴露位置。
“涛哥！”王猛视力恢复了一点，看到黑影逼近，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军刺，合身扑了上去。
女人连头都没回。
她手腕一抖，硬生生将插在木板里的短刀拔出，反手一刀格开王猛的军刺。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紧接着，她一脚踹在王猛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王猛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竟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铁柱上。
女人借力转身，直奔林涛。
林涛已经拔出了战术匕首。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这种级别的杀手面前，后退必死。
女人逼近。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刀锋直取林涛咽喉。
林涛偏头躲过，手中匕首斜向上撩，直取女人握刀的手腕。
女人手腕一翻，刀刃下压，“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两把刀架在一起。
力量奇大！
林涛感觉虎口一阵发麻。
女人另一只手又是一把短刀直奔林涛心脏。
就在这时，王猛举枪快速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发子弹，一口气打空。
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急促闪烁，退壳窗弹出的黄澄澄弹壳砸在水泥地上，叮当作响。
距离不到三米，这是必杀的距离。
但女人的身形却诡异地一扭。
她没有后退，而是像一条没有骨头的黑蛇，贴着火线极速滑铲而出。
子弹全部擦着她的残影打在生锈的铁皮柜上，火星四溅。
“草！”
王猛瞪红了眼，咔哒一声按下弹匣扣，拇指去摸战术背心上的备用弹匣。
“躲开！”
林涛眼角肌肉狂跳，猛地一把将王猛扑倒在地。
“哒哒哒哒——”
外面的特警以为里面在还击，火力再次倾泻进来。
一连串微冲子弹扫过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上被打出一排深深的弹坑。
碎石横飞，一块锋利的石子划破了林涛的侧脸，渗出血珠。
刚才若不是王猛开枪逼退了女人半步，特警这一梭子就能将林涛打成筛子。
王猛救了林涛一命。
“涛哥，警方火力太猛，正面冲不出去！我们想办法趁乱跑到海里。”王猛趴在地上，单手压紧弹匣，“哗啦”一声推弹上膛。
雷振邦带来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那两个白人雇佣兵被密集的流弹击穿了防弹衣，躺在血泊里抽搐，连惨叫都发不出。
雷振邦本人更是不知所踪。
但黑暗中的火力还在负隅顽抗。
“不能硬拼，必须撤。”
林涛吐出一口混着灰尘的唾沫，看了一眼后方，那里有一扇破了一半的气窗，直通码头排污渠。
“你先走，我掩护你！”
王猛一把推开林涛，半蹲起身，举枪对着大门方向盲射两发，试图压制外面的特警。
“一起走！”林涛低吼，一把拽住王猛的武装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