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芮反手盖在林涛的手背上，轻轻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林涛反手又想去抓她。
周子芮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挤出一个很淡的笑。
“不用挽留我了。”周子芮看着他的眼睛，“今天这八千六百亿，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林涛喉咙发紧：“我不需要你这样。”
“但我愿意。”周子芮打断他，“你的未来会更好，加油。希望你成功的那天，我们能在国外相见。”
说完，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路边。
司机拉开车门。周子芮弯腰上车，全程没有回头。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商务车缓缓驶出市民中心的广场，汇入深南大道的车流中。
林涛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保持着刚才伸手挽留的姿势。
心里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他好像还没问她要去哪个国家。
林涛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拨打周子芮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会场内的空气依旧灼热。
闭门磋商还在继续，但各大企业的代表们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陈思琪见他回来，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老板，我刚才跟王局的秘书探过口风了。我们这边一切顺利，九成稳了！”
“周大小姐这次真是功不可没，回头您可得好好感谢人家。她这是把整个身家都给您垫底了。”
“姐夫！”王世凯满脸红光。
“还得是你啊！我姐那脾气，他爸都镇不住，硬是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看来你和我姐的这杯喜酒，我是喝定了！”
林涛看着眼前两人兴奋的脸，喉结滚了滚。
他没有提周子芮已经离开的事。
现在的局面就像走钢丝，任何一点负面情绪或消息，都可能让刚刚建立起的联合体军心动摇。
“先盯紧结果。”林涛声音有些沙哑，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盯着主席台。
半小时后，闭门会议结束。
规土委的李主任和几位市领导重新走上主席台。
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工作人员拿着定稿的红头文件，走到麦克风前。
“经市委、市政府联合审议，深水港项目一期、二期核心码头建设与保税物流运营，交由远洋国际、三月财团及周氏控股联合体全权负责。”
会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林涛这边的阵营，几位本地老板激动得直搓手。
工作人员顿了顿，继续念道：“关于四期核心商业地块，鉴于其体量巨大，且需兼顾港口生态与城市发展的双重属性。经决议，以科苑大道为界，分为东、西两个区块。”
“东区，交由方大联合体进行商业综合体开发；西区，交由林涛先生代表的新联合体进行配套建设。”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随即又归于平静。
很聪明的折中方案。
政府既要远洋国际的航线和三月财团的真金白银，又不想得罪背景深厚的方大集团。
一家一半，是最符合官方平衡术的结果。
李主任接过麦克风，脸上带着官方标准的微笑：“深水港是国家级战略工程，不是哪一家的独角戏。我们需要多企业参与，打造生态化闭环，共同发展，携手共赢！”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方大集团的席位上，许娆站起身，带头鼓掌。
她笑得无比灿烂，仿佛刚才在台上被陈思琪逼得哑口无言的人根本不是她。
“中午市里在宴会厅准备了便餐，各位代表请移步。”李主任压了压手，宣布散会。
政府宴会厅。
午宴是西式自助餐的形式，没有排座次，方便各方势力端着酒杯互相试探、结交。
林涛端着一杯苏打水，站在角落。
他没什么胃口，目光时不时瞥向墙上的挂钟。
一点四十分了。
李主任端着香槟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王局长。
“林总，年轻有为啊。”李主任红光满面，主动和林涛碰了碰杯，“今天这场硬仗，打得漂亮。”
“全靠领导支持。”林涛微微欠身，语气谦逊。
李主任抿了一口酒，压低声音：“这个项目敲定，我也算交了份满意的答卷。下个月，我就要去省里报到了。南山这摊子事，以后还需要你们这些有实力的本地企业多上心。希望以后在省里，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提前恭喜李主任高升。”
林涛立刻接话，心领神会。这是在提前铺路了。
李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又被远洋国际的高管们围住。
今天这场局，政府最想拉拢的其实还是手里握着全球航线的远洋国际。
林涛退后半步，正准备放下水杯，一阵淡雅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许娆端着半杯红酒，停在他面前。
“恭喜你，林总。”许娆举起酒杯，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也恭喜许总，拿下了科苑大道以东。”林涛不咸不淡地举起苏打水，隔空致意。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话。
这个女人除了精致、好看，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功利心太强，他和她，永远不会是同一种人。
极大概率，她会是他未来的主要竞争对手。
“失陪。”林涛微微点头，转身走向正在餐台前夹菜的陈思琪。
“思琪。”林涛语速极快，“接下来的应酬和下午的初步意向书签字，你全权代理。三月财团和远洋那边，你帮我招呼好。”
陈思琪愣了一下，放下夹子：“老板，这么重要的场合，您要去哪？”
“去机场。”林涛脱下碍事的西装外套，扔在椅背上，一把扯松了领带，“有点急事，这里交给你了。”
没等陈思琪回话，林涛已经大步流星地穿过宴会厅，推门而出。
黑色的G55AmG像一头暴怒的野兽，猛地窜出市民中心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