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
“你才十九，不上学，不怕以后后悔？”
“回去也是被他们抓走……”
“只要我不回学校，他们就找不到我。我哥认识学校的人，我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林涛点点头，这女孩倒也不算太笨，知道趋利避害。
“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靠什么活下去？”
“我去打工。”
“我去电子厂流水线，或者去饭店当服务员，干导购。只要能自己养活自己，干什么都行。”
“流水线就算了，进厂很苦。我刚好有几个女性朋友，在南山这边盘了个店，准备开业。”
“一楼开酒吧，二楼是网吧。你可以去当网管，也可以去前台或者当服务员。包吃住，至于工资，你自己去跟她们谈。愿意干吗？”
“愿意！我愿意！”李欣连连点头，“谢谢你，我什么苦都能吃，一定好好干！”
凌晨三点。
出租车停在兴隆街街角。
街面上冷冷清清，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林涛付了车费，带着李欣下车。
夜风一吹，李欣衣衫单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紧紧跟在林涛身后，寸步不离。
林涛站在紧闭的卷帘门前，拨通了YoYo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听筒里传来YoYo浓浓的鼻音。
“是我。我在楼下，开下门。”
“几点了才回来。”YoYo嘟囔着，声音里却透着藏不住的喜悦。
“cici，别睡了，你男人回来了，去一楼开门。”
“唔……不要嘛，我好困，让mika去……”
mika：“为什么又是我……”
cici：“因为早起的虫儿很鸟吃，快去快去。”
……
“你们三个……睡一张床？”
“对啊。你不在家，我们三个弱女子多害怕呀。这工业区鱼龙混杂的，万一有坏人爬窗户怎么办？”
林涛哑然失笑，这三个女人在皇家一号什么场面没见过，现在倒装起柔弱来了。
“好吧，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YoYo哼了一声，“吃饭了吗？”
林涛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李欣：“没有。”
“就知道你在外面瞎忙顾不上自己。”
“好吧，我给你煮方便面。不过先说好，我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煮方便面不用手艺。”
“对我需要。”YoYo傲娇地反驳了一句，“挂了，上来说。”
“好。”林涛收起手机。
卷帘门哗啦啦拉上去一半。
mika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领口开得很低。她打着哈欠，看到林涛那双熟悉的皮鞋，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亮了，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像个树袋熊似的直接扑进林涛怀里。
结果，视线越过林涛的肩膀，她看到了躲在后面半步的李欣。
年纪轻轻，夜场版JK制服，百褶裙，白丝袜，眼角还带着泪痕。
一副我刚被男人狠狠“欺负”过的楚楚可怜样。
mika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她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幽怨。
大眼睛在林涛和李欣之间来回扫视，脑子里瞬间补脑了十万字不堪入目的画面。
但她终究不敢对林涛发火，只能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
林涛没理会mika的小情绪，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径直往里走。
mika用力拉下卷帘门，“哐当”一声巨响，宣泄着满腔的不满。
三楼的温度降至冰点。
三个女人一台戏，尤其是这三个在“皇家一号”摸爬滚打过的女人，什么阵仗没见过？
李欣这身打扮，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在她们眼里，简直就是明晃晃的“狐狸精上门”。
李欣像只受惊的鹌鹑。
沙发上，YoYo和cici已经坐定。
YoYo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女士香烟。
cici则是火红色的深V真丝睡衣，抱起双臂，冷冷地盯着门口。
加上站在一旁气鼓鼓的mika，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李欣身上。
眼神能杀人。
尤其是看到李欣那身破损的JK制服、凌乱的领口和磨破的白丝袜，三女的目光瞬间降至冰点。
这打扮，这姿态，简直是把“偷吃”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林涛神色如常，扯松了领带。
他能怎么办？大半夜的，把这丫头送哪去？
雅姐那边已经有个孕妇徐婉了，再塞个水灵灵的姑娘过去，怕是真要翻脸。
至于陈思琪，那是自己的工作核心，大半夜带个女孩去敲女秘书的门，太扯淡。
只能带回兴隆街。
林涛走到饮水机前，自己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YoYo站起身，“面刚下锅，等两分钟。”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两分钟后，YoYo端着一个青花瓷大碗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热气腾腾，窝着两个荷包蛋，还飘着几片青菜。
只有一碗。
林涛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站在墙角不敢动弹的李欣，把面碗往外推了推：
“饿了吧，吃吧。”
李欣浑身一颤。
她虽然才十九岁，但从小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看人脸色长大，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屋子里的火药味？
“我……我不饿。”李欣连连摇头，双手死死攥着裙角。
“让你吃就吃。”YoYo面无表情地说。
李欣吓得一哆嗦，赶紧挪着小碎步走过来，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缘坐下，拿起筷子，却不敢下嘴。
林涛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今天下午，深水港项目签了约。”
“晚上陪远洋国际的公子去太阳国际放松。在地下车库，碰上了一辆埃尔法。”
他语速很慢，没有添油加醋。把那个叫李欣的亲生哥哥，如何为了早稻田的推荐信和丰田华南区主管的位置，硬要把十九岁的亲妹妹塞给日本高管佐藤陪睡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