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涛看过来，女孩微微低头，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来，林董，我给你介绍一下。”王局长侧过身，招了招手，“这是我爱人娘家的外甥女，秦诗瑶。”
“林董好。”秦诗瑶声音不大，温婉柔和。
王局长拉开主位的椅子，请林涛入座，自己则在侧边坐下。
“这丫头刚从浙大毕业，学的是财会专业。上次跟你提过一嘴。我知道联创国际刚成立，摊子铺得大，你手底下肯定缺信得过的自己人。这丫头性格沉稳，做事细心，这点不是我自夸，比陈家那丫头，会照顾人多了。”
林涛靠在椅背上，看着秦诗瑶端起紫砂壶，动作熟练地用沸水洗茶、冲泡，然后用木镊夹起茶杯，稳稳地放在自己面前。
茶水八分满，一滴未洒。
林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红袍，火候刚好。
陈思琪这几天连轴转，确实需要人分担。
联创国际刚起步，财务审计是重中之重，必须有信得过的人盯着。
王局长塞人，既是示好，也是官方背书。
这丫头性格静，放在办公室管内勤，陈思琪主外，正好互补。
“王局推荐的人，自然没问题。”
林涛放下茶杯，看向秦诗瑶，
“明天上午九点，去平安金融中心12楼找崔允儿报道。以后你就是我的私人秘书。”
秦诗瑶抬起头，眼神里有些意外，随即微微欠身：“谢谢林董，我会努力学。”
声音软糯，带着江南水乡的调子。
王局长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端起酒杯：“林董痛快！诗瑶，还不敬你老板一杯？”
秦诗瑶倒了一小杯红酒，双手端起，走到林涛身边。
距离拉近，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飘过来。
她微微弯腰，领口透出一抹白皙。
“林董，我敬您。”
林涛端起茶杯碰了一下：“我下午有会，以茶代酒。以后在公司，不用这么拘束。”
秦诗瑶脸颊微红，抿了一口红酒，退回原位。
酒过三巡，菜吃了一半。
王局长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林董，今天请你来，除了诗瑶的事，还有个难处想请你指点迷津。”
来了。
无事献殷勤，送个漂亮外甥女，后手在这等着。
“王局请讲。”
王局长摸出香烟递给林涛一根，自己点上。
“皇家一号被查封的事，你肯定知道。现在整条街都在搞严打，夜场、KtV关了一大半。市里下了文件，把那片区域列为重点转型试点，要求半年内出效果。这担子压在我们规划局头上，难啊。”
王局长吐出烟雾，看着林涛：“你在那条街待过，情况最熟。联创国际现在资金雄厚，你看……能不能在那边投点项目，拉老哥哥一把？”
林涛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兴隆街现在风声鹤唳，谁去谁死。
没有做房地产的空间。做旅游，连个风景都没有。空手套白狼，算盘打得很响。
“王局，这事不好办。”
“那条街的底子你清楚。现在去投资，连个水花都看不见。我是联创国际的董事长，但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远洋国际和三月财团的代表都在盯着账本。这种没有明确回报率的项目，上会讨论，一定会被否决。”
王局长脸色微僵，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真的一点操作空间都没有？”
林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包间里安静下来。
秦诗瑶站在一旁，看着林涛。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面对实权局长，气场完全压制，一点胆怯都没有。
“除非……”林涛声音拉长。
“除非什么？”王局长赶紧追问。
林涛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皇家一号周边的地图，顺着娱乐一条街一直往西开，大约五公里外，有一大片空地。那里背靠大南山，临近前海湾，占地极广。
“我要街尽头往西五公里的那块地。”林涛用筷子在盘子边画了一条线，“靠山临河那片。”
王局长愣住：“你要那块地干什么？”
“建游乐场。”
“全华南最大的主题游乐场。只要游乐场建起来，每天几万人的客流量。娱乐一条街作为必经之路，顺势改成商业步行街、餐饮一条街。你的转型任务，不仅能完成，还能成为南山区最大的政绩。”
王局长睁大眼睛，呼吸急促了几分。
这个构想太庞大，也太诱人。
如果真能做成，他升迁的资本就有了。
但很快，王局长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林董，你胃口太大了。那片地虽然荒着，但在规划图上，属于耕地红线范围。上面盯得很紧，批不下来。”
林涛摊开双手：“那就是个死局。没有大项目拉动，娱乐一条街就是一潭死水。王局，我只能帮到这了。”
王局长陷入沉默。
他在权衡利弊，政绩与风险的博弈。
“这事我做不了主。”王局长咬着牙，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下午我回局里拉个数据，再去市里找领导商讨。如果有松口的迹象，咱们再谈。”
“好。我等王局的好消息。”林涛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不过眼下嘛，有个私事还得麻烦你。”
“王局直说。”
“诗瑶刚从杭州过来，人生地不熟。我家里那边，老丈人丈母娘刚好过来住，实在腾不出房间。”
“她现在是你的贴身秘书，这吃住问题，你这个当老板的，总得给安排妥当吧？”
林涛看了王局长一眼。老狐狸。送人送到底，这是要把眼线彻底安插进他的生活圈子里。
秦诗瑶站在茶台边，低着头。。
“行。”林涛没推辞，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联创国际刚起步，高管都有房补。秦秘书的住宿，我让行政去办。”
“痛快！”王局长跟着起身，拍了拍林涛的肩膀，“那我就把这丫头交给你了。诗瑶，跟着林董好好干，别给你三姨丢脸。”
“知道了，三姨夫。”秦诗瑶轻声应答。
三人走出香格里拉大酒店。王局长的司机把一辆奥迪A6开到台阶下。一番寒暄后，奥迪车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