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节不在首尔待着，跑来凑什么热闹？”林涛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踩下刹车。
“想你了。”金家宜语气平静，“晚上一起过节。”
林涛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韩国女人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
“去我姐那吧。”
林涛语气平淡，没有商量的余地，“都准备好了，我也马上到。”
电话那头罕见地沉默了两秒。
金家宜显然没料到林涛会这么安排。
她以为林涛会单独陪她，或者找个高档餐厅。
直接去赵雅那里，意味着她要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去面对林涛身边的“其他女人”。
“赵雅那里？”金家宜问。
“对。”
“好。”金家宜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腹黑的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我很期待。”
电话挂断。手机紧接着又震了起来。
“林涛。”萍姨的声音温婉柔和，熨帖着耳膜。
“萍姨，今天感觉怎么样？小家伙没闹你吧？”林涛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晚辈的尊敬，也透着男人对孕妇的温存。
“挺好的，就是最近有点嗜睡，胃口也一般。”
“中秋了，你怎么安排？要是没地方去，来我这儿，我给你包饺子。”
“别折腾了，你现在身子重，闻不得油烟味。”
林涛打了个转向灯，车子平稳地汇入主路，
“去雅姐那。她那边热闹，我都安排好了，路上慢点开。”
萍姨顿了一下，没有多问，可能是消化林涛的硬气。
不过听起来她很开心：“好，听你的。我收拾一下，换身宽敞点的衣服。”
“好一会见。”林涛笑了笑。
挂了萍姨的电话，车厢里安静了不到一分钟。
“叮铃铃——”
“林涛！给谁打电话呢这么久！”李晓月的声音软绵绵的，“中秋节快乐！你今天干嘛呢？放假了都不主动找我！”
“在开车。想要什么礼物？给你买。”
“不要礼物，要你陪我！”李晓月在电话里哼哼唧唧，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跺脚的样子，“你都好久没陪我逛街了，今天必须陪我吃饭！”
“今天不行。雅姐都安排好了，你要是不回家，就一起过去吧，大家一起热闹。”
“啊……去雅姐那啊。”
李晓月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
她对赵雅有种天然的敬畏，那个气场强大的四川女人，总是让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感到局促。
“那……我也去？我都给她买东西了，说过节忙，不过去了。”
“雅姐不会在意。来吧，人多热闹。自己打车过来，车费找我报销。”
“好吧！那我穿漂亮点！不能给你丢脸！”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小丫头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
林涛摸出一根烟，刚咬在嘴里还没点燃，陈思琪的电话又顶了进来。
“老板~”陈思琪的声音娇滴滴的，透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
“说。”林涛拿下嘴里的烟。
“中秋节诶，别人都合家团圆，我一个孤苦伶仃的打工人，这么浪漫的日子里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老板，你行行好，陪我吃顿饭呗？”
“就一会儿！任意时间都行，我不挑剔的。”
陈思琪在电话那头卖惨，声音委屈巴巴，戏精附体。
“去雅姐那。你现在就过去吧，我一会就到。”
“去雅姐家？！”
陈思琪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
这是要见家长了吗？
“老板，我要不要买点补品？燕窝还是人参？雅姐喜欢什么牌子的护肤品？我这就去商场扫货！”
“带张嘴就行。赶紧滚过来，晚了没你的饭。”
“得令！马上到！保证不给老板丢人！”
陈思琪美滋滋地挂了电话。
她心心念念立命当小妾，这去老公姐姐家里吃饭，简直是历史性的跨越。
林涛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终于把那根烟点燃了。
他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车厢里打了个转，顺着车窗飘散在风里。
手机第五次响起。
“喂，雅姐。”
“到哪了？”
“还有二十分钟。”
“今天都有谁？”
林涛老老实实地报备。
“金家宜、萍姨也来。还有晓月，陈思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小畜生，你连萍姨……”
“打我骂我都没办法，她现在四个月了，没有他我没有今天的前程，所以，我感恩。”
“晓得咯。”
“金家宜是韩国人，口味淡，我让阿姨多清蒸了一条石斑。萍姨身子重，我把一楼朝南的客房收拾出来了，换了新床单，她吃完饭可以歇会儿，不用爬楼梯。几个小丫头爱喝饮料，我让人去镇上搬了两箱果汁。你开车慢点，不着急。你看我这样安排怎么样？”
“好。”林涛应了一声。
“挂了，王八蛋！厨房火还开着，锅里炖着排骨。”
嘟嘟嘟。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林涛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慢慢把手机放下。
外面的女人再多，再怎么闹腾，只要赵雅在这里，他的大后方就永远稳如泰山。
有雅姐，真好。
盘丝洞啊。
金家宜、萍姨、YoYo、cici、mika，再加上李晓月和小敏、陈思琪。这帮女人凑在一起，不亚于八国联军开大会。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帮女人见面时皮笑肉不笑互相试探的样子。
现在回去，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妥妥的火力吸引点。
绿灯亮起，林涛一脚油门，拐向了茂业百货。
他摸出手机，单手打字，给小敏发了条短信：【人到齐都相互认识完了，给我回个信息。】
小敏秒回：【好的。】
这就够了。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等她们相互摸清楚了底细，火力平息了，他再回去收拾残局。
商场里人头攒动。
中秋节大促销，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节日歌曲，到处都是红彤彤的打折条幅。
林涛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到了负一楼的超市月饼专区。
他不着急。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