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姐，你这焯水的火候绝了，大饭店厨子都没你这手艺。”
“萍姨，你这摘菜的手法真细致，一点老叶子都没留。思琪，今天蒜剥得不错，有进步。”
陈思琪抬头，眨了眨眼，一脸莫名其妙。
剥蒜还有进步不进步的？
萍姨抿着嘴轻笑，没搭理他。
赵雅把焯好的排骨捞出，控干水分：“你少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我们知道你在外面待不住。”
林涛干笑两声。
“去楼下超市买两箱饮料。”
“买无糖的。思琪不喜欢喝带糖的。”
陈思琪手里还捏着两瓣蒜，下意识就要张嘴：“我……”
“哦。”
“我最近减肥，就爱喝无糖的。”
林涛如蒙大赦。
“好嘞，这就去。”
他转身就往外走，还是雅姐懂他。
小敏从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出来。
“去哪？”
“雅姐让我去买无糖饮料。你们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麻将桌上。
“碰。”金家宜推出两张牌。
cici摸牌。mika吃葡萄。李晓月盯着手里的牌发愁。
没有人吱声。根本没人理他。
小敏憋着笑，扯了扯林涛的袖子：“我陪你去。”
两人出了美容院，顺着楼梯往下走。
刚转过半层楼梯，小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涛，你今天的样子太搞笑了。你是小学生进老师办公室吗？”
林涛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转头看着她幸灾乐祸的脸，直接伸手捏住她的脸蛋，往外扯了扯。
“看我笑话是吧？”
“唔……疼！”小敏拍打他的手。
林涛松开手，顺势在她挺翘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
小敏惊呼一声，猛地转过身，张嘴一口咬在林涛的胳膊上。
“嘶——”林涛倒吸一口气。
“你是狗啊。”
“以前不是。”小敏扬起下巴，理直气壮，“现在是了。”
两人走到楼下。
下午的阳光晒在水泥路面上，带着点中秋特有的干爽。
“吃饭还好一会呢，你现在去哪？”小敏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
“去车里抽根烟。顺便给我妈打个电话。”
黑色大G停在路边的树荫下。
林涛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小敏熟练地爬上副驾驶，关上车门。
车厢里有些闷热。林涛降下两边的车窗，外面的微风灌进来。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递给小敏。
小敏摇摇头：“戒了。”
林涛自己点上烟，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这可不像你。”
小敏一直是个纵容自己的人，爱玩爱闹，烟酒不忌。
今天突然说戒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敏转头，看着林涛的侧脸：“我像什么样？没心没肺？”
她白了他一眼：“我和雅姐都戒了。雅姐听说萍姨都怀孕了，急了。”
“我们要是再不想办法生个孩子，别说地位了，黄瓜菜都凉了。”
小敏盯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树叶，声音放轻，
“人生短短几十年，早生孩子早安心。”
“你就不怕孩子闹？”
“你那么有钱，用我养吗？我生下来，你请八个保姆伺候着，我该干嘛干嘛。”
林涛气笑了，这丫头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也对，他林涛现在的地位不至于辛苦孩子妈。
给他生孩子的女人都是大功劳。
小敏伸手摸到座椅侧面的调节扣，往后一拉。座椅缓缓放平。
她踢掉脚上的凉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下来，双手垫在脑袋下面，直勾勾地盯着林涛。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小涛。”
“嗯？”
“楼上那些真都是你女人啊？”
林涛没回话。
“你都睡过了？”小敏不依不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涛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车窗外路过的行人身上。
“有的睡过，有的没有。”林涛语气平淡，“除了李晓月，剩下的，都是我事业的一环。”
这是一句实话。
金家宜是意外，后来是资金，YoYo团队他当时是为了拉拢，包括萍姨，包括周子芮，没有她们就没有他的今天。
每一环都扣着他向上爬的阶梯。
这座城市不相信眼泪，他只能用尽一切筹码去交换资源。
小敏听完，咬了咬下唇。
“那我呢？我和雅姐，也是你事业的一环？”
林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和雅姐不一样。”
“你们是意外，是命运里的一环。”
小敏愣住了。
“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你们启蒙了我。没有你们我到不了今天。”
小敏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突然，她一把拍开林涛的手，翻了个白眼。
“我们启蒙你招惹这么多女人？”小敏冷哼一声，重新躺回座椅上，“那还不如不启蒙呢。教出个花心大萝卜，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林涛笑了。他把剩下的半截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拿出手机。
“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厢里有点闷。林涛靠在驾驶位上，拿着手机拨通了老家小卖铺的公共电话。
嘟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张婶哦？我小涛。喊下我妈接电话。”
“要得要得，小涛你等哈，你妈就在边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背景音，最清晰的是麻将洗牌的哗啦声。
过了十几秒，话筒被人接起。
“喂，小涛。”母亲的声音透着点不耐烦，背景里的麻将声更响了，“做啥子？我这把牌好得很，马上要胡了。”
“妈，今天过节。打个电话问问家里好不好。”
“好，都好得很。你十一回不回来嘛？”
“回。”
“带不带女朋友？”母亲追问，语气快了几分。
“带。我准备——”
“带就行。没几天就回来了，回来再细聊，出牌了出牌了，二条！挂了啊！”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林涛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老妈是个劳碌命，一年到头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节假日更是去地里找活干，从来不打牌。
今天这麻将打得太邪门了。
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