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那边向来抠搜，平时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今天居然破天荒在打麻将？
这事透着点邪门。
但眼下顾不上细想，林涛掐了烟，和小敏走进旁边的联华超市。
两人搬了两箱今年刚上市的零度可乐，外加两盒鲜榨橙汁。
“重不重？我帮你拎一箱。”小敏伸手要接。
“一边去，你男人还没虚到这份上。”林涛胳膊一躲，两箱可乐稳稳架在双肋，抬腿上楼。
推开的门，里面的气氛已经全变了。
客厅正中央拼起了两张大方桌，铺着一次性的碎花桌布。
一帮平日里在外头光鲜亮丽的女人，此刻都挽着袖子，穿梭在厨房和客厅之间。
“清蒸石斑来咯，让一让！”
cici端着个大海碗，香槟色的吊带裙随着动作摇曳，风情万种却又带着点市井的烟火气。
“白灼虾放中间，蘸料在那边。”陈思琪手里拿着几把筷子，像个小跟班一样跑前跑后。
林涛把饮料放在墙角，甩了甩胳膊，走到桌边。
“行了，都坐吧。”赵雅端着最后一盘蒜香排骨从厨房走出来，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众人纷纷落座。
没有明文规定，但规矩就是规矩。
赵雅拉开最主位的那把椅子，坐得当仁不让。
金家宜理了理真丝衬衫的下摆，挨着赵雅左手边坐下。
举手投足间透着财阀千金的矜贵。
萍姨坐在了赵雅右手边。
李晓月、YoYo、小敏、陈思琪、cici依次往下排。
林涛左右看了一眼，得，全满。
他自觉地拉开最靠门的传菜位，一屁股坐下。
这位置，基本就是个负责端茶倒水盛饭的工具人。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莺莺燕燕，林涛心里一阵恍惚。
他怎么和这么多女人产生渊源的，冷不丁去想，一时间还想不起来。
“倒饮料。”赵雅看了林涛一眼。
林涛认命地起身，拧开瓶盖，挨个给姑奶奶们满上。
“你们湖北人吃得惯这么清淡的鱼吗？”赵雅转头看向YoYo。
YoYo双手捧着杯子，笑得很温婉。
“吃得惯。雅姐这手艺，比我们在武汉江汉路吃的还要地道。”
“不过要说特色，还是我们老家的排骨藕汤，粉粉糯糯的，等哪天有空，我炖一锅给大家尝尝。”
“mika插嘴，“雅姐，你们四川是不是人人吃折耳根？我听说那东西一股鱼腥味。”
“少见多怪。折耳根拌折耳根，人间美味。”赵雅轻笑。
“天南海北，聚在这里就是缘分。”
“不管外面怎么乱，这扇门里，今天大家就是亲姐妹。中秋快乐。”
“雅姐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晓月端着杯橙汁，看着一桌子千娇百媚的女人，紧张感终于散去大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别光顾着吃，这么难得的场面，必须留个念想！”
小敏放下筷子，“大家别动，我去拿相机，咱们拍个合影！”
李晓月立刻鼓掌附和：“好啊！我们要把今天记下来。”
小敏从电视柜抽屉里翻出一台索尼数码相机，将相机垫在几本书上调整角度，设定了十秒倒计时。
“看镜头！都笑起来！”
小敏飞快跑回桌边，比了个夸张的剪刀手。
“咔嚓。”闪光灯亮起。
“不行不行，我刚才好像眨眼了。”mika揉了揉眼睛。
“再来一张！林涛你往后靠一点，脸太大了抢镜！”小敏又跑过去重设。
女人们叽叽喳喳地调整坐姿，有人整理头发，有人补口红。
小敏又跑过去按下了第二次快门，赶紧钻回人堆里。
十秒倒计时。
“看镜头，三、二、一，茄子——！”
闪光灯连续闪烁。画面定格。
一桌子莺莺燕燕，笑颜如花，林涛站在最边缘，笑得活泼开朗。
拍完照，气氛更热络了。
赵雅转身从柜子里搬出几个精致的盒子，依次打开。
“知道你们口味杂，也不知道你们都喜欢什么月饼，我就都买了。”赵雅一边说，一边往桌上摆。
云腿月饼、广式的莲蓉蛋黄，无糖粗粮月饼、比方五仁、芝麻、苏式抹茶冰皮……
“雅姐费心了。”金家宜拿起一块冰皮月饼，浅尝了一口，眉眼带笑。
“就是，雅姐太细心了。”陈思琪嘴里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拍马屁。
“这件是香奈儿今年的早秋款吧？腰线确实收得狠，但面料有弹性，很衬你的身材。不过下次配首饰，可以试试极简的铂金链，珍珠有点压不住这颜色的张力。”
cici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
“家宜姐，你也觉得珍珠显老气对吧！我也这么觉得！当时柜姐非让我买这串，说是名媛标配，我戴着总觉得像偷了我妈的首饰。”cici撇了撇嘴。
“名媛标配那是糊弄外行的。”
“真正的搭配，是人穿衣服，不是衣服穿人。你气场烈，铂金或者碎钻的几何款式最适合你。”
“学到了学到了！”cici连连点头，转头看向mika，“听到没，下次陪我逛街，别瞎给我指望了。”
mika翻了个白眼：“我哪懂那些，我只知道买贵的。”
“说到买东西，最近深发展那支股票又涨了。”陈思琪适时抛出新话题，“我上周跟风买了一点，居然赚了小半个月工资。”
“股票这东西，见好就收。”萍姨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现在行情是不错，但那是庄家在吸筹。你一个小散户，别把老婆本都赔进去。”
“我知道的萍姨，我就玩玩。”陈思琪吐了吐舌头。
小敏凑了过来：“萍姨，你最近用的什么牌子的面霜？我怎么觉得你这现在皮肤状态特别好，连个毛孔都看不见。”
“哪有什么面霜，就是早睡早起，少操点男人的心。”萍姨似笑非笑。
林涛假装没听见。
“那不行，熬夜是我的命。”小敏摇头，“我最近在看兰蔻那款新出的精华，就是太贵了，没舍得下手。”
“专柜限售，我刚买两套，回头我给你送一套。”YoYo接话，“那个系列我用着还行，就是质地偏厚重。你皮肤底子好，用着正合适。”
“真的？谢谢YoYo姐！”小敏立刻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