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咔哒”一声关上。
客厅里重归死寂。
林涛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倒了下去。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造孽啊。”
“一帮疯批。真的,当时在日本就不该管闲事,就该让她死在黑帮手里,这恶毒的蛇蝎女人。”
一根烟抽完,烟头按死在玻璃烟灰缸里。
他起身,去卫生间拿了拖把,把客厅的地板来来回回拖了一遍。
然后去赵雅房间睡觉。
这几天精疲力尽,浑身疲惫。
半夜。
林涛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往前一捞,摸到一个软绵绵、带着暖意的身体。熟悉的体香钻进鼻腔,那是赵雅特有的味道。
他在那截温润的肩膀上蹭了蹭。
赵雅没睡熟,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黑暗中,她伸手摸了摸林涛的下巴。
“饿吗?”赵雅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几点了。”
赵雅转身,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十一点二十八。你要是饿,我起来去厨房给你热点饭。”
“不用了。”林涛手腕一用力,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多睡一会,明天还要上班。”
赵雅没再说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贴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阳光穿透薄雾。
平安大厦12层,联创国际办公区。
林涛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迈步走出电梯。
“老板早。”
“董事长早。”
办公区里的员工纷纷站起身打招呼。林涛微微点头,脚步不停。
路过办公区的时候,林涛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他停下脚步,退回来定睛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王世凯穿着一套板正的深蓝色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坐在电脑前,有模有样地敲着键盘,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秦诗瑶就坐在他旁边的工位上。
林涛走过去,双手交叠趴在办公隔断上,看着王世凯。
“这位先生不是王大少吗?还真是!王大少这是在干嘛?”
王世凯头都没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报表数据。
“别嬉皮笑脸的好不好,没看见我上班呢么。影响我做业绩了算你的算我的?”
林涛目光落在旁边的秦诗瑶身上。
秦诗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察觉到林涛的目光,白皙的脸上迅速飞起一抹红晕,赶紧低头假装看资料,耳朵尖都红透了。
林涛笑了笑,直起身,没再打扰王少体验民间疾苦,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陈思琪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她踩着小高跟,仗着身形娇小,赶在旁边的崔允儿开口前,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跟着林涛挤了进去。
“砰。”门被陈思琪顺手关上,把崔允儿挡在了外面。
门外,崔允儿咬了咬嘴唇。
眼睛里恨死个人。
林涛走到老板椅上坐下。
陈思琪立刻收起了刚才的骄纵,换上一副干练的表情,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老板,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两个公司都已经正常运转。”
“新团队和新员工还需要一点时间磨合,但项目进展有陈总他们几个老总在下面把关,目前状态顺利。”
林涛点头:“知道了。”
陈思琪合上文件夹,从下面抽出一张烫金的请帖,双手递到办公桌上。
“这是今天的唯一一份外部预约,许娆的生日晚宴,晚上八点举行。”
林涛伸手拿过请帖。
外壳是黑金相间的配色,摸着有清晰的磨砂质感,设计得低调且精致。
许娆。
她的生日宴,绝对不是切个蛋糕那么简单。
林涛把请帖扔在桌上:“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安排吗?”
“没有了。”陈思琪摇头。
“你先下去吧。”
陈思琪点头应了一声“好”,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崔允儿正端着一个空的咖啡杯站在门外。
陈思琪刚要走,崔允儿往中间迈了半步,挡住她的去路。
崔允儿看着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我才是董办秘书,你越权了。”
陈思琪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崔允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那又怎样?我是贴身秘书。贴身,懂吗?”
崔允儿手指紧紧捏着杯把手。
陈思琪嘴角勾起弧度:“干嘛?比胸大小啊,那你也不是对手。”
办公室内传来林涛的声音。
“崔秘书。”
陈思琪后退一步,让开路,傲娇地笑了笑:“老板喊你了,快去吧。”
崔允儿狠狠瞪了陈思琪一眼,“我只是勒的紧,不像你那么不要脸!”
崔允儿说完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推门进去。
陈思琪目送她进去:“又当又立注定通房丫鬟的命。”
崔允儿把门关严,然后走到办公桌前,乖巧地站定。
“董事长,您叫我。”
林涛正低头看着桌上的一份财务报表分析。
一堆专业术语和折线图看得他有些头疼。
草根出身的短板在这个时候暴露无遗,国庆结束回来,必须得报个mbA班充充电了。
他头也没抬:“给我冲一杯咖啡。”
“好。”崔允儿走到旁边的茶水台,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
咖啡豆研磨的香气在办公室里散开。
林涛放下手里的报表,靠在椅背上:“金家宜找你麻烦了吗?”
茶水台那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接着是细微的抽泣声。
崔允儿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过来,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桌面上,“小姐说,等她回韩国就把我带回去。”
“按照以往的惯例,我大概是活不长了。”
“什么惯例?”
“我们这种人,都是被豢养的。”
“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和代号。他们赋予我们一个名字和身份,让我们去执行任务。如果这个身份没用了,或者任务失败了,就等于这个人死了。”
话音刚落,她双膝一弯,跪在林涛面前。
“求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