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允儿走到红毯一侧的礼宾台，将那方装着明代唐卡的锦盒递给接待人员，安静退到阴影里待命。
林涛独自踏上红毯。
两公里的沿湖红毯，被无数刺目的白光照得犹如白昼。
两侧长枪短炮林立，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林涛步履平稳。一身剪裁极简的高定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局促，没有刻意挺直腰板的僵硬。
穿过红毯，踏上甲板，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热浪混合着极度奢靡的香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仿古船舱内，三层高的穹顶吊着璀璨的水晶灯。香槟塔折射着金光。悠扬的古典乐被鼎沸的人声压了下去。
林涛刚往前迈出两步，原本三两成群的边缘圈子瞬间沸腾。
“林董！”
“林少！”
二十几个穿着极其清凉的年轻女人围拢过来。高定礼服的领口开得一个比一个低，后背大面积镂空，布料紧紧贴合着曼妙的曲线。
她们是外围的小明星，或者是削尖脑袋挤进来的假名媛。
一股脑的脂粉味和浓烈香水味将林涛包裹。
一个穿着正红色深V礼服的女人率先贴上来，手臂看似不经意地擦过林涛的西装，胸口几乎要贴到他的小臂上，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林董，久仰大名，我是星灿娱乐的……”
“林董能给我签个名吗？”另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人更直接，手里捏着一支马克笔，故意将身子往前倾，指了指自己傲人的锁骨下方，“签这里好不好？”
摄影师的镜头对准了这边，快门声咔嚓作响。
林涛停下脚步，没躲，也没迎合。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双手插进裤兜，任由这些女人在身边莺莺燕燕、投怀送抱。
船舱二楼，环形挑台。
许娆端着一杯红酒，手腕搭在雕花栏杆上，冷眼看着下方被女人堆淹没的林涛。
方圆站在她身侧，穿着一身素净的中式改良版晚礼服。
“这是他的第一关。”
“明天深圳的小报头条我都想好了。联创国际年轻董事长，在我的生日宴上放荡不羁，左拥右抱。我甚至在酒店楼上给他开好了套房，安排了床伴。”
方圆视线落在林涛那张哪怕在脂粉堆里依旧清醒的脸上。
“他要是不接呢？”
“不接？”许娆抿了一口红酒，“谁今晚能把他睡了，明天来我这领两百万。人为财死，那群假名媛有一百种方法脱他的裤子。就算没睡到，我一分钱不用花，也没什么损失，而且她们还要交二十万的入场费。”
方圆偏头看了她一眼：“还得是你，一毛不拔。”
许娆：“我是生意人，要计算利益得失。”
楼下，林涛在一众柔软的肉体围追堵截中，硬是蹚出了一条路。
他只要招招手，眼前的女人随便睡。
“走吧，方大小姐。”许娆放下酒杯，“该我们出场了。”
旋转楼梯口。
林涛主动迎了上去。立刻有侍应生端着托盘靠近，林涛顺手拿了一杯香槟。
“许总，生日快乐。恭喜。”林涛举杯，客套得滴水不漏。
许娆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露肩晚礼服，气质冷艳。
她出乎意料地没摆臭脸，反而像个熟稔的老朋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娇嗔。
“林董这句恭喜可太难得了。”许娆看了一眼旁边的方圆，“前几天你说我是老女人，我这好闺蜜方圆气不过，去你酒吧找你。你倒好，面不见就算了，还骂人，最后让她在街上吃了一嘴的汽车尾气。”
林涛看着方圆。
“我绝对没有怠慢的意思。”林涛语气极其诚恳，“许总也知道，现在外面骗子太多了。看面相根本分不清好坏，最好的方法，就是避而远之，方小姐失敬。”
方圆盯着林涛，沉着脸：“我看起来像骗子吗？”
林涛目光肆无忌惮地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方小姐不像。比骗子好看多了。”
一句话，差点没把方圆当场气死。
“既然有误会，那就解开。”许娆适时打圆场，“我那边还有几个宾客要接待。先让方小姐陪同你转转。方小姐可是高官之后，你们多亲近亲近。”
林涛举起酒杯虚碰了一下：“好。有劳方小姐。”
许娆转身离开。
方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弄死林涛的冲动，下巴微抬：“林董，我们去那边吧。”
两人并肩走向甲板深处的娱乐区。
推开厚重的大门。
里面空间极大，光线骤暗。
五颜六色的镭射彩灯在舞池和卡座间滚来滚去。重低音震得人心脏发麻。
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有人在舞池里疯狂扭动，有人左拥右抱，还有人在卡座昏暗的角落里啃咬纠缠，发出肆无忌惮的调笑声。
一路走过，不停地有人停下动作，冲方圆点头打招呼。
“方小姐好。”
“方小姐好。”
林涛单手端着香槟，目光扫过人群：“看来方小姐在圈子里很出名。”
“那是你以前不在这个圈子里。”方圆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方圆脚步不停，直接将林涛领到了最深处的一个巨型环形卡座前。
这里坐着十几个年轻男女。
和外面那些西装革履的二代不同，这群人打扮极其另类。
耳钉、唇钉，鼻钉。
男的衣领大敞，女的穿着破洞渔网袜。
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股酒色掏空的纵欲感和不可一世的嚣张。
真正顶流的纨绔子弟，从来不需要在衣着上证明自己。
看到方圆走过来，沙发上的人纷纷让开位置。
方圆指着中间一个打着眉钉的男人：“这是京城来的赵少。那是李厅的公子。这位，新国贸易的张大小姐……”
都是圈子里的顶级权贵。
介绍完毕，方圆转头，看向林涛。
“这位，联创国际的董事长，林涛。”
卡座里安静了一瞬。
打眉钉的赵少上下打量着林涛，突然嗤笑出声。
“林涛是吧？听过。”
“从穷乡僻野出来的保安？恭喜你啊，今天算是一只脚跨进上流社会了。”